“你们说,我该如何?”谈话室静默。没有人回答王丹的问题。也回答不了。没有亲身经历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王丹接着说:“我的事被阿晨知道了,为了见我他特意组了一个初中聚会,我犹豫之后还是去了,他说可以帮我,然后当着我的面给胡芬打了一个电话,不过十分钟,胡芬回电,表示事情办妥。你们知道那一刻我是什么心情?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竟比不过一通电话,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沉默吗?我做不到,是社会负我,党负我。”“我为之坚持的信仰算什么,满怀酬志的少年郎一腔热血在绝对的权利面前算什么?算狗屁。”“我也想试试权力的滋味,我在政权磕磕盼盼,摸爬滚打十几年终于有了一点地位,可是恰逢胡芬邀请受助人王某来家里过春节,我和阿晨的事被她撞见。”“我与阿晨的感情在当时那个时候,并不让人所容,别人会觉得我们有病,是违背道德的,所以我们怕被人发现。”“王某的姘头许志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家暴妻子,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失手误杀王某时,许志强春节期间无证驾驶摩托车撞人致死造事逃逸,我想到这个办法,让他顶罪,给予一笔资金,孰轻孰重许志强知道怎么选。”王丹嗓音干涩发沙,他说:“请给我倒一杯水。”陈秘书转身去外面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王丹端着纸杯喝了一大半。手指贴着纸杯壁酌量着。垂下目光盯着还余半杯清澈的温水中,思绪渐远。“再后来,我调去江城,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好处,同时也给我带来压迫,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被安排了一场任务婚姻,没有办法,无法反抗,只能听之任之。”“权力真是好东西,阿晨不止一次规劝我,而我当时被权力带来的诱惑和虚荣心蒙蔽了双眼,享受底下人的巴结讨好,阿谀奉承,将那些人踩在脚底下,滋味很不错。可是我常常自相矛盾,很多时候我并不快乐,我归结于是我的权力不够大,直到去年有位富家想通过我打通关系,给他儿子一个位置,我说没有空位,他暗示随便找个人顶下去。”“那一瞬,我知道我不快乐的原因在哪里,我虽稳坐一市秘书长职位,可我的出生改不了,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只是如今关系对掉,我成了那个一句话就能改变和左右别人人生的人,我的一句话可能毁掉如我当年一样满怀激情的少年,也有可能毁掉一个举全家之力才培养出来的公务员。”“人生就是这么戏剧化,以前阿晨怎么劝我都没有用,而我经过那一次幡然醒悟,所以我从去年开始部署一切,可惜我能力有限,并不足以感动大树,一切都成了定局。”“这一切都是兰因絮果。”王丹无力叹道。王丹话说完,谈话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气氛略带惆怅。对于王丹的遭遇。沈听岚没有资格评价。王丹前期的遭遇他是该愤怒的。也正有这个因才结这样的果。如果是她经历王丹的一切。说实话,她可能就在那里跌下去就躺那里。而王丹能一鼓作气坐到一S秘书长的位置,实属不易。
真不是她夸。若是王丹能抵住诱惑,心性坚定一些,用在正途上。想必假以时日定能手握大权。可是没有如果。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权力之上。你企图玩弄权力,殊不知你已经被权力捏在掌心。唉。沈听岚不禁在心里叹一口气。侧头偷偷去窥林之州。大领导神色冷肃,清正严明,端坐如松。浑身都是俯瞰众人的压迫力,眼神中是睿智坦荡,沉明的黑眸里是清正廉明,公正不阿。为官者应该是像他这样才对。此时。林之州出声打破室内静谧:“所以你一开始将云京酒店摘出来,章某是你的人,为了有一条后路,只是没想到章某似乎被策反了,所以你给许志强下花生粉,加快推动案情的发展,一是阻止剩余款项被转出去,二是邱副市被半路带回纪检委,你心急了。”王丹笑回:“不愧是林组长,心思缜密,我在官场沉浮多年,自不会相信任何人,章某转出钱款的名单户头我都有备份,我只有一个需求,希望可以让阿晨从轻量刑。”林之州冷笑:“你觉得那份名单如今还有用吗?从你们暴露,那个人定然就将所有线索切断,那份名单只能查办江城所有的废棋。”“林组长我很佩服你,不错,我想向上输送很多次款项,每次接收都是不同的人,没有哪一个人是固定的,从来没有把柄可以抓住,他是只千年的老狐狸。”林之州继续发问:“胡芬的接替人是许然?”王丹哈哈大笑,手掌轻拍:“林组长你竟然查到了许然和胡芬这么隐秘的关系,当年我出于一丝愧疚,知道许志强有个女儿在姑姑家,将她的信息递给了胡芬,没想到,许然年纪小,心机颇深。”林之州面淡声沉:“云京酒店的款项并不是我们搜查到的那个数,那个数是还没来得及转出去的,那已经转出的是多少?”王丹淡定分开五个手指头。谈话室几人皆因只手掌目瞪口呆。可真敢想啊。果然越穷的城市,贪官最多。林之州又开腔:“想必那笔钱还在江城,如此敏感时期,那位可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不可能此时接收,而负责款项的应该就是许然和章某,章某被抓,那线索就是许然。”以许然的聪明,必然是知道自己已经废了,然而巨大的款项,谁会不动心。上面不接,放在手里如烫手山芋。必定是要想方设法洗钱的。所以从他入江城,许然的出现很是巧妙,还有这几天他察觉到的偷拍。想必是想拿他和小女人的关系搞事。那正好。
借机行事。王丹回:“不要小看许然,从名单上看,她没有任何牵扯,除非找回资金,不过我偶然知道,看见她和尤二在一起。”“尤二?”林之州问。旁边坐着的杨贵成插话:“尤二,性子乖张,听说黑白两边都要给点面子,父亲是隆县书记尤军。”林之州点头。心里默念尤军,尤二——默声中的王丹突然开口:“我记得四S现任秘书长是徐默。”“徐默?”杨贵成回答:“徐老书记的儿子。”林之州听懂王丹的意思:“没有足够打动人的筹码,是无法结盟的。”王丹不做声,默认了这个说法。随后林之州沉静道:“王秘书,对于你之前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因为你的经历我想江城的公务员档案要重新排查,以及挂空名领取公家工资的一系列事情。”停顿一瞬,林之州想了想还是加了一段话。“如果真的是爱人,又怎会舍得将他拉入漩涡,置于危险中,你说的同性之间的爱是背德,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你的心性坚韧纯良,或许结果大不相同。”“而且,目前,国家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公职人员不可以有**恋。”“真心那么难得,又何必在意性别。”沉敛声腔缓慢有力。王丹倏地脸色煞白。手中的纸杯捏的变形扭曲,杯中的半杯清水随着压力淌了出来。端坐的人掩面而泣。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他最后乞求:“林组长,我能见他一面吗?”林之州向执法人员吩咐:“将邱副市带着走一趟走廊。”王丹懂了。他就着桌上未干的水渍,拂面抹发,伸手理衣。沈听岚大概知道王秘书的行为。正衣冠见良人。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