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交报告!陈尔猛得从床上坐起。陌生的环境让她整个大脑处于宕机状态。缓了三五秒,适应光线,看到角落沙发椅上搭着的熨帖的西裤,看到床头放得平整的干净内衣,看到白纱窗帘后露出的圣诞窗贴,她才意识到昨天是平安夜。放假了,没有报告要交。她也没回公寓,住的是郁驰洲这里。大床上那一侧仍旧空白,褶皱却并未像上次一样被人为消去。能看出柔软的枕头上还有着轻微凹陷。她的手掌贴上去,甚至能感受到余留的体温。昨天晚上……那种又痛又有些令人上瘾的奇妙感受仿佛还在身体深处绽放。一动,她就有种生理期快要来的坠胀感。郁驰洲是笨蛋吗。为什么弄得她那么疼。在他躺过的地方窝下来,又回笼了一会儿。直到卧室门被人推开,她原本就懒洋洋半闭的眼睛立马紧紧关了起来,耳朵努力工作,听到脚步声从床尾到床头,又从床头到床尾。他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声音很轻。熟睡的人不会被打扰,但装睡的人忍不住掀开一侧眼皮。英国总是阴沉沉的混沌光线下,他的侧脸被光与影眷顾到了极致,望过去都是深邃与立体感。收紧的下颌线条下,几条被指甲抓出的红痕与静脉经络交错着,最终埋没在衣领之下。她忽得联想到他坚硬胸膛的触感。昨晚实在受不了时,她用尽力气踹在他胸口,以至于他一下绷得很紧,每一块肌肉都在应激时变成了厚重的墙。这会儿他是松弛的。套着宽松家居服的他,压迫力没那么强,甚至让人觉得宽容,斯文,像个真正的兄长。脚趾微微蜷缩,这么小的动静,被他隔着被褥发觉了。视线望过来,捕捉到她睁开的眼睛。糟糕,被发现。陈尔抿了下唇:“早。”“早。”餍足的哥哥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他放下手里烘好的衣服,没问她昨晚的感受,而是先问:“起来要穿哪一件?”
她扯高被子,拉到自己眼睛:“昨天的洗了吗?”她是来参观房子的,起码在郁驰洲面前,她一直说的是只参观一下。明明心里想着说不定就顺势住下,保不齐发生点什么呢,但小女孩某种怪心思作祟,她故意什么行李都没带,包括换洗衣物。就好像这样就能骄傲地展示,是你在追我,是你想留我,我没有那种意思。于是现在很尴尬的事情就变成了,她浑身上下只有一件郁驰洲临时找来的干净T恤。皮肤与布料亲密地贴着。就像昨天她和他一样。好在被子拉得足够高,她的表情他看不到,所以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口:“总不能一直穿你的吧。”英国天气阴湿,衣服烘多过晒。郁驰洲醒来便把昨天乱七八糟落了一地的衣服收拾了,洗净烘干。这会儿刚刚好时间拿到她面前。“都好了,不过我这也有一套新的,看你选。”被褥下,陈尔的表情若有所思:“你还在这备着我的衣服。”当然了。做了充足准备、心有妄念的是他。郁驰洲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这一点。就好像在跟她说,没关系,如果很多年后你后悔了也不要紧,别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因为行差踏错的永远会是哥哥,把责任推给哥哥就好了。他微微扬唇:“所以穿哪一套?”“……”陈尔皱了下鼻子,以此假装没有情绪波动。她说:“穿你买的。”内衣就在床头柜放着,郁驰洲给她准备的衣物则在衣橱里。陈尔背着身换上。衣服很舒适,高领毛衣柔软到不可思议,一点都不扎脖子,当然也能把她皮肤上一些啄吻痕迹隐藏。底下是版型宽松的阔腿裤,也是柔软的牛仔布料,甚至可以当居家裤来使用。她穿在身上,尺码正好。不需要腰带,将将好卡在她胯骨上方。“我自己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正好的衣服。”陈尔说这些的时候已经从卧室挪了出去,坐在餐桌边上。外面的尖顶建筑透过窗户映在眼底,铁艺栏杆上攀着的花叶在阴沉的天气里泛出浓郁的绿。
这抹窗外的绿让人想起扈城的梧桐树。好亲切。她托腮看着窗外,没注意到郁驰洲盛好粥在她面前停了停。他说:“就当你是夸我了。”顿了顿,下一句才是重中之重:“那昨天呢?”陈尔陡然回神:“什么?”他后背压低,好像在确认她眼睛里的真实:“昨天怎么样?”上一秒在说当是夸他,下一秒又提到昨天。陈尔聪明的小脑袋很快把这两句话联想到一起。这是一个生涩的,毫无经验与技巧的哥哥在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讨要一些鼓励。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还可以。她微微抿唇,想着留在身体里的痛和痒。说“还可以”未免太对不起他优越的先天条件,但说“很可以”又虚伪地夸奖了他的生涩与迟疑。慢慢吞吞的。他怎么就不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只是抿着嘴思考的那几秒,他已经领悟到了真谛,眉眼微微下压:“我知道了。”陈尔问:“你知道什么?”郁驰洲直起身:“知道下次还要努力。”妹妹不满意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伤到他的自尊,他照常陪她吃早饭,布置还没完全弄好的家,以及坐在客厅里泡一壶茶,准备mOrningtea,看餐厅的预约并考虑圣诞当天出去哪里吃饭,以及——陈尔抱着电脑路过时不小心瞥到了没息屏的iPad。那是他正在使用的。他正儿八经地坐在这,看似是在处理公务。实际上却是对着人体结构图,了解如何触碰会让她觉得更爽。陈尔微微吸气。倒也不必在这种事情上展现他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