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沉下,直到盛长宁身后聚集了些许听话的御林军。谢玉才松开霍寒,将头发拽的几分散乱,当着盛长宁的面,明目张胆的撒谎:“陛下,微臣近日身子不适,还请陛下……见谅。”“没关系,没关系的玉儿。”危急关头,盛长宁只能忍耐,刚想伸手去扶谢玉,就听“咳咳”!两道咳嗽入耳,盛长宁怕是时疫,立马缩回了手,屏息后退,眸中的慌乱显而易见。谢玉眸色闪了闪,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盛长宁为了救他不惜入皇宫偷药的事。或许……盛长宁也曾对他有过几分真心,只是掺了太多杂质,反而比没有真心,更让人不适。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盛长宁立刻换了个话题:“太阳要落山了,玉儿救我!”.于是,夜幕降临的一瞬间,四十五发烟花自城楼上齐齐炸响,生生轰了两波,代表九五至尊,是为赔罪。城门之前,白发红衣的美人迎风而立,宽袖衣摆随风轻扬,俯身叩礼——“东缉事厂钦差总督谢玉,叩请大梁皇帝陛下。”“陛下一路辛苦,万岁万岁万万岁。”话音落,顶礼叩拜。额头抵在了手背上,霍赢的使团才终于慢慢入了城。不过,即便是盛长宁盛情邀请,霍赢依然没有见他,反而在驿站,大张旗鼓的宴请了谢玉。当着全天下的面,将谢玉抬到了首要位置,明晃晃的打了盛长宁的脸。.接近子时,霍赢办的宴席才散去,他不肯休息,反而换下常服,约谢玉长街漫步。一时没想好拒绝的理由,谢玉便只能跟着,始终保持着该有时礼节,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走:“玉儿。”霍赢忽然道:“你今日走路有些慢。”“是吗?”“嗯。”霍赢毫不避讳:“为了等你,今日使团的所有人,走的都很慢。”谢玉眸色一凛,当即低头致谢:“劳陛下挂心了。”“举手之劳,何必在意?”霍赢不动声色的迁就着他,又将步子放慢了些,问:“盛长宁又为难你了吗?”“没,皇上很好。”“很好?很快就不好了。”霍赢有些不屑:“你知道,盛长宁非要请我来,是想做什么吗?”


    谢玉来了兴致,嘴上说的却是:“陛下的事,不应与臣讲。”“知道了又何妨?”霍赢道:“你们大齐,边疆守备军大多是太后的人,盛长宁为了跟太后夺权,千方百计的寻了我来,说他会亲手把你们边疆的布防图交给我,让我帮他夺城。”“夺成功了,他便将城池与我分半,扩我大梁疆土。”看着谢玉逐渐放大的瞳孔,霍赢转过身,眼底笑意依旧:“你觉得,我会信守承诺吗?”谢玉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微滞,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你们皇帝不可信!盛长宁是我见过最软弱的君王!”霍赢说话露骨,一如他这个人,像只蛰伏的黑豹,嚣张又凌冽。顿了顿,他说:“来为我做事吧,我许你丞相之位。”三年期间,这句话,谢玉从霍赢嘴里听了八遍,思虑片刻,今天才终于回复:“我去你们的国都,一无亲属权势,二无金钱根基,做丞相也是空有一副架子,并无实权。”霍赢一笑:“玉儿,实权是要靠自己慢慢争取的。”“我已经争取完了。”谢玉道:“东厂实权很大,我小气,舍不得放下。”“你……”“盛长宁他跟您谈条件,如果是真的,您一定也得付出点什么,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答应。”“哈哈哈哈。”霍赢终于放下,爽朗的笑了几声,舒下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叹道:“玉儿啊。”目光落在男子修长的颈上,霍赢呼吸一滞,明显看见了那未消磨的吻痕。阴恻恻的盯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道:“有些后悔了。”谢玉:?“后悔当初我没有来这里做质子。”霍赢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然,和你竹马竹马就是我了,当时你流落南梁,也不能让霍寒那小子,白白捡了便宜。”谢玉:“……”“霍寒待你不好。”霍赢继续说:“我当年提醒过他,他不听。”“于是,我派了很多人监视,想等他不在意了,就把你抢回来,放在我宫里好好养着,可霍寒直接把你扔出去了。”“还专挑我出宫的空档扔,一点没给我机会。”“我去乱葬岗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谢玉:“………”“不过,我已经给了霍寒惩罚。”霍赢一字一顿:“保,你,解,气。”谢玉陪笑,眸中杀意渐溢,像是要将霍赢的背影,生生钉穿。走到巷子出口,忽然,那年轻的帝王回身瞧他,“霍寒已经死了,你若是跟我回去,丞相之位给你,实权也给你,用来弥补我这些年……”


    “主子……”忽然,一道话音打断了霍赢的真心。一侧,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低着头,面向谢玉,沉声开口:“主子,请脉的太医来了,请您回去。”谢玉眼中的杀意这才平息,道:“陛下,臣近日身子不适,需要回去喝药。”“哦,是我多言了。”霍赢很识趣:“那便……不打搅了。”说罢,便礼貌的为谢玉让开了一条道,等人走过四五步之后,霍赢忽然将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婉转又响亮的口哨。等谢玉回身时,直接开口:“玉儿,你身旁那位小厮,颇有''故人之姿''啊。”故,人,之,姿。四个字,被霍赢咬的极重,许是猜测,许是意有所指。总之,谢玉离开了。在路上,就感觉身旁的“小厮”不对劲起来。好不容易回到屋子,扑通——霍寒直接将他压在了榻上,不由分说的吻他,凶狠的像是世界末日。可不知为何,吻着吻着,却将自己吻哭了。霍寒眼睛红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滚烫的眼泪落在谢玉脸上,他想起霍赢的话,刚要伸手,却被霍寒牢牢抓住,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护在了怀里。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玉儿,玉儿不怕。”“火烧不着玉儿了,不怕,不哭,寒哥哥在。”“寒哥哥给你挡着……”霍寒的疤……三年前,谢府那场大火……咯噔!谢玉心脏一顿,错乱的记忆忽然连到了一起。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