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放心先生,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怕先生烧得太厉害,一个人撑不住。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尖利的女声、粗哑的男声、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阴阳怪气的腔调,混在一起,像菜市场。他快步走过去。走到912房门口,看见那三个人。中年妇女叉着腰,脸上的粉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发灰;中年男人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年轻男人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正用欠揍的表情说:“我劝你别折腾了,赶紧滚吧!”祁唐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的脚步没有停,冲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陶回“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他后背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浴袍带子散了,露出瘦白的胸口,上面有一个红红的脚印。他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祁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骂先生?”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陶母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扶陶回,一边扶一边骂:“你们凭什么打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陶父也冲上来,伸手指着祁唐,手指快要戳到他鼻尖了:“你敢打人!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你给我等着,等芒芒回来,她不会放过你们的!”祁唐没有理他们。他的余光一直在看谢容烬。先生靠在墙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祁唐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眼前这三个人是谁?为什么他们会在顾小姐的房间里?先生为什么不喊保安?以先生的脾气,被人这么蹬鼻子上脸,早就把人轰出去了。可为什么没有?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酒店经理带着十几个保安浩浩荡荡地赶过来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但阵仗大得吓人。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看清谢容烬的脸的时候,瞬间变成了诚惶诚恐。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微微弯着腰,声音恭敬得近乎谄媚:“谢先生,对不起,让您受惊了。这些人我来处理,您放心。”他一挥手,保安们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陶家三口控制住了。陶母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动弹不得,还在挣扎,声音尖得像杀猪:“你们凭什么抓人?我儿子可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陶父也被按住了,脸贴在墙上,还在喊:“你们这是非法的!我要报警!我要找律师!”
陶回被保安从地上拽起来,浴袍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狼狈不堪。他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不饶人,瞪着谢容烬,眼睛里全是怨毒:“你别以为你人多就了不起!等芒芒回来,她会跟你算账的!她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谢容烬睁开眼。他看着陶回被保安架着还在挣扎的样子,看着陶母尖声叫骂陶父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他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转头看向经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只问一件事。他们是这间房间的客人吗?”经理愣了一下,看向身边的服务生。服务生说:“我马上去问。”很快。那个给陶回房卡的前台服务生被叫过来了,。姑娘看着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双腿在发抖。经理刚要开口问她。谢容烬抬手制止了他。他看着那个服务生,声音很平静:“这间房间的客人,叫什么名字?”小姑娘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叫……叫顾星芒。就是那个演青黛的明星。”谢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呢?”他的目光扫过陶家三口。服务生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顾小姐离开的时候,特意交代过我,让我把备用房卡给一个叫陶回的人……”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陶回”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不好看,但确实是顾星芒的笔迹。谢容烬认识她的字。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纸条,突然笑了。只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像一把刀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口子,下面全是冷冷的冰碴子。所以那个小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什么“喜欢”,什么“爱”,什么“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人”,全是假的。那些话,她说过很多遍,每一遍都甜得像蜜,可现在,都变成了玻璃渣子。他不知道哪句是真。也许一句都没有。陶母看到那张纸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尖了:“你们看到了吧?是芒芒让我们来的!我们是她的家里人!她是我儿子的童养媳!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
陶父在旁边帮腔:“对!芒芒早晚是我们家的人!你们别在这儿多管闲事!”陶回被保安按着,还在挣扎,瞪着谢容烬,眼睛里全是挑衅:“你等着,等芒芒回来,我让她弄死你!”经理一头雾水,看看谢容烬,看看陶家三口。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谢先生的状态不对。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谢先生,需要我把他们赶出去吗?”谢容烬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那张纸条,看着上面“陶回”两个字,觉得那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他心口。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彻入骨:“不用。”她让人住进她的房间,他有什么权利去赶走别人?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大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祁唐赶紧跟上去。他转头看了陶家三口一眼,那三个人还在骂骂咧咧。保安架着他们,但他们一点也不怕,反而因为谢容烬的离开而更加嚣张。陶母还在喊:“你们看到了吧?他走了!”她想骂人,可不敢了,把脏话又吞进了肚子里。陶父也在喊:“咱们就在这儿等芒芒回来,看她还认不认这种朋友!”陶回被保安松开后,整了整浴袍,冲着电梯方向啐了一口,表情又得意又不屑。祁唐转过头,脚步没停,但心里翻江倒海。那三个人,是顾小姐让过来的。他们又是童养媳,又是家里人的。他脑子突然炸了。卧槽!顾小姐该不会给先生戴绿帽子了吧?他不敢再想下去,但那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如果是真的,那他只能祝顾小姐好运了。电梯门打开。谢容烬走进去。祁唐跟在后面,按了“1”。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谢容烬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苍白如纸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祁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谢容烬没有睁眼。他开口了,声音很冷,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给我陶回的所有资料,查清楚他跟顾星芒到底是什么关系。”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