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抬眸,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晨雾还没有散尽,山腰上缠着一圈白云。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知道了,哥。”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好,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院子。**接下来的几天,叶安安都是如此,做什么都很积极。苏禾年纪小,阅历浅,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觉得叶老师人真好,又温柔又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只是不太会干而已。顾星芒是那种多干点活少干点活都无所谓的人。在末世的时候,她见过太多比这更过分的事。叶安安这点小心思,她压根不在意。但三个老戏骨不一样。他们在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叶安安那些小动作,那些“抢着干活但永远干不到点子上”的表现,那些“我不太会”背后藏着的“我不想干”,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表面上看,对几个年轻人的态度没什么不同——该说说,该笑笑,该教教。但心里的秤,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最偏的是顾星芒。这姑娘能干,肯干,不矫情,不抱怨,什么活都干,从不叫苦。其次偏的是苏禾。苏禾年纪小,但踏实,肯学,跳水队的底子让她能吃苦,跟着顾星芒干活从来不偷懒。她不会烧灶,但愿意学;不会锄草,但愿意问。至于叶安安。不是因为她不会干活——不会可以学,没人会笑话。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学,还总是不着痕迹的欺负苏禾那个傻丫头,把她骗的团团转。别人来白鹤村,是集训来的。她来白鹤村,像是来视察的,虽然极力隐藏,但骨子里那种“我跟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优越感,有时候还是会不经意的露出来。刘兰芳活了大半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但她自然不会对此多说什么,在叶安安抢着洗碗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在叶安安说自己“不太会干农活”的时候说一句“没关系,慢慢学”。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的,像隔着一层玻璃。赵立新也是。他跟叶安安说话的时候,语气跟跟和其他人说话时一样,但他看顾星芒跟苏禾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叶安安早上走的。刘兰芳晚上就杀了只鸡,做了她家乡的地锅鸡。锅是大铁锅,鸡是自家养的土鸡,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锅盖一掀,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马敬业、夏念薇、司婉都被叫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一桌。苏禾埋头吃,吃得满嘴油光,连说好吃。顾星芒吃什么都香。刘兰芳脸上的笑,都明显比前几天更慈祥灿烂。大家都心照不宣。这顿饭,其实是为了庆祝叶安安终于走了。只有苏禾,心思单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很遗憾的说叶老师走得好可惜,没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鸡。叶安安走后的第三天中午。顾星芒接到了电话。谢容烬安排的人到了,要接她离开。比她自己请的假还早了半天。顾星芒当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车喇叭响,探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老樟树下。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车旁,笔直得像两棵松。刘兰芳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那辆车和那两个人,愣了一下。纵然心里舍不得,还是说:“走吧走吧,别让人家等。”赵立新从堂屋里踱步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看着她,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苏禾从屋里跑出来,眼眶都红了,声音闷闷的:“姐,我会想你的。”顾星芒看见她眼眶红红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哭什么,我过几天就回来了。”苏禾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转头偷偷抹了把眼泪。跟叶安安走时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不同。刘兰芳他们是真舍不得顾星芒走,相处出感情,把她当自己闺女了。上车之前。刘兰芳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记得到了给妈打个电话。”顾星芒点头:“知道了,妈。”车子开出村口。顾星芒回头看了一眼。老樟树越来越小。刘兰芳还站在院门口。赵立新站在她旁边。苏禾还在抹眼泪。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心里有点复杂。舍不得他们是真的。但归心似箭也是真的,她想马上见到谢容烬。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酸和甜混在一块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车子开到镇上,换乘直升机。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设计,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顾星芒弯腰钻进去,舱内宽敞得不像话,真皮座椅很舒服。
隔音极好,门一关,外面的轰鸣声顿时小了大半。她系好安全带。直升机拔地而起,地面的人和房子越来越小,山峦和河流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原本折腾七八个小时才能到省城的路程,缩短成了两个小时。到了省城机场,一辆摆渡车直接把她送到停机坪深处。远远地,她看见一架飞机停在跑道上,很眼熟,确定是她蹭坐过的,谢容烬的私人飞机。才过了多久。原本得撒娇卖乖用苦肉计才能被允许乘坐的飞机,现在停在这里专门等着接她。这也算她金丝雀做得成功了吧?舷梯已经放下。两名空乘站在门口,微笑躬身。顾星芒上了飞机,空乘接过她手里的包,引她走进舱内。机舱比直升机又大了几倍,乳白色的皮质沙发,柔软的地毯。吧台上摆着鲜花,水果和各种饮料。空中管家走过来,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穿着得体的制服,笑容温和,递给她一杯温水:“顾小姐,欢迎登机。本次航程约三小时,我们为您准备了晚餐、洗浴用品和SPA服务。您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安排。”顾星芒接过水杯,眼睛已经扫到了茶几上的菜单。拿过来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除了各种炒菜,海鲜,连她上次一直夸好吃的烤饵块都赫然在列。她抬头看空中管家。空中管家微笑着补充:“谢先生特意交代,今天的餐食不限量。”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放纵餐。之后心满意足的去洗了个澡,然后做了一套全身精油Spa。热敷的眼罩敷在眼睛上,舒缓的薰衣草精油香弥漫在鼻尖。她闭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钱真好。三小时的航程,她吃了饭,洗了澡,做了SPA,整个人都舒缓放松到了极致。被空乘轻声唤醒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舷窗外,天还亮着。傍晚六点,大西北的太阳还没落山,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像一块巨大的绸缎,从地平线一直烧到头顶。飞机停稳,舷梯放下。顾星芒走出舱门,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架直升机。银灰色的机身,旋翼还在缓缓转动,旁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是谢容烬。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