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山巅。云雾终年不散,如乳白的纱幔缠绕着山脊。凤王七彩虹羽在流动的云气中飘荡。它的目光长久地落向某个遥远的方向。自今年年初,它选定一位名叫小智的少年为虹之勇者,那孩子身边跟着一只皮卡丘,热血、莽撞,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纯粹勇气。不久前,小智去了东煌地区——一个让凤王尾羽根部隐隐作痛的名字。许多年前,一个东煌的男人,趁着它与洛奇亚受制的间隙,竟伸手从它最珍视的尾羽中,拔走了好几根!每每想起,那被强行剥离的触感便隐约浮现。而在昨天,那几根被拔走的羽毛中的三根,它们的气息在东煌的土地上与三位训练家相遇了。第一位,是位二十五岁的女性。心性散漫,思绪里多是取巧与懈怠的念头,与虹之勇者所需的坚毅背道而驰,不合适。第二位,二十三岁的男性。对宝可梦的热爱炽热而真诚,可惜……他的灵魂已染上森林深邃的眷顾印记,那是另一条道路。第三位,二十一岁的男性。凤王的感知在此停留。有森林的眷顾,甚至有着世界的眷顾。凤王对这个训练家有一点兴趣了,今天早上正准备让玛夏多和三圣兽去东煌一趟,羽毛的气息消失......如果是被隐藏或销毁,凤王都无所谓,但是它偏偏是被吃掉了!你好歹做成圣灰留着啊!活了无尽岁月,见证过文明兴衰、勇者更迭,它还是第一次遇到……把它的羽毛吃掉的人类。吃掉了就算了,问题最大的是,它定位不到那个人的位置了!“戾——”清越的鸣叫穿透云层。阴影如水墨般从祭坛角落晕开,逐渐凝聚成玛夏多矮小敦实的身影。它仰起头,影斗篷下的双眼闪烁着忠诚与期待。【玛夏多,你追随我已有许多岁月了。以往,虹色之羽的方位皆由我指引于你。】玛夏多恭敬地低下头:【凤王大人,请您示下那位人选的位置,我即刻动身前往东煌。】凤王沉默了片刻。【……是时候了。你该试着自己去寻觅虹之羽的踪迹了。】玛夏多身形一震。自己寻找?以往虽有此能力,但皆是在凤王大人指明大致方向之后。如今这般毫无头绪的起始……是大人对它能力新的试炼吗?玛夏多握紧了拳,心中涌起强烈的使命感。它参与过无数次虹之勇者的试炼,辨识与追寻虹色之羽几乎是本能。这份考验,它必当完美达成!【我明白了,凤王大人!】


    凤王不再多言,振翅而起,虹光划破云层,身影逐渐融入高天之上。玛夏多独自立于山巅,看着远去的凤王大人,怎么感觉凤王大人飞得有一点心虚呢?不过,寻找新的虹之勇者,小事一桩,让它看看那根虹色之羽在哪里......没有。依旧……没有。不对劲?那个地方凤王大人的羽毛倒是有几根,但没有一根变为虹色之羽。那凤王大人感知到的虹色之羽在哪?总不能被狗吃了吧?......叮——风铃轻响,雨声被推开的门短暂放大。“你好,请问雨伞可以拿进来吗?”一个女声响起,音色清润。小次郎指了指门边的木桶:“可以的,这里有伞桶。”来客收起滴水的长柄伞,小心放入桶中。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制服,领口别一枚小巧的绿叶胸针,栗色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副银丝圆框眼镜。“我叫森论,”她递出手机屏幕上的预约码,“有预约。想和齐老板聊聊咖啡,可以吗?”小次郎核验完毕,侧身引路:“当然,这边请。”齐望正戴着口罩在操作台后忙碌,蒸汽与咖啡香袅袅萦绕,“你好。是对咖啡有什么特殊需求吗?”森论双手轻搭在吧台边,身体微微前倾:“久仰齐老板大名,我是一名刚入门的宝可梦心理医生。我想知道,店里的放松咖啡,对……衰老的宝可梦是否会有作用?”宝可梦心理医生?齐望滤纸的手稍缓,这职业他倒是头回听说。常见的训练家、培育家之下,分支确如枝叶蔓生——医生、协调家、教学家……如今又多了一个。“你想给衰老的宝可梦饮用?”“是的。实习期间,我在海边遇见一只年老的吼鲸王。它的鸣声……很低沉,意志似乎不太高昂。我尝试过很多方法,效果都不明显。所以想来试试,放松咖啡能否带给它一些慰藉。”齐望将滤杯轻轻叩击,残渣落入垃圾桶。“放松咖啡的本质是缓解身体疲劳,衰老并非疲劳,它或许能带来一时的舒缓,但治标不治本。”森论眼睫垂下,镜片映着暖黄灯光:“这样啊……”“那只吼鲸王的叫声,我常在散步时听见。我能感觉到,那不止是衰老的迟缓……还有一种很深的悲伤。”生老病死,本是常理。若能安然离去,未尝不是圆满。可若拖着病体,沉溺于哀恸,又是另一番苦楚。齐望看向她:“既然如此,你还打算购买吗?”


    “我想试一试。我是宝可梦心理医生,这是我该做的事。”最后,在齐望的建议下,她选了三种:疗愈外伤的文柚果咖啡、调理暗伤的治愈热可可,以及最初目标的放松咖啡。森论道谢,转身走入门外淅沥的雨幕。风铃再次轻响,复归宁静。“吉拉奇?”(宝可梦……也会老吗?)一直安静旁听的喵喵叹了口气,“是的喵。不止宝可梦,人也会老的。只要是生命,就有尽头喵。只不过有些宝可梦寿命太长,长到像看不见边际,大家才觉得它们是永生的。”它说得没错。即便是幻之宝可梦,也非永恒,萨戮德一族的族长,身上已现老态。死亡,是绝大多数生命注定的终点。“顽顽……”(那齐望是不是……也会老啊?)【基拉祈不要齐望老!】基拉祈急了,心电感应直接撞进齐望脑海,双臂紧紧扒住他的肩膀。齐望放下手中的冲壶,摘掉口罩,弯下腰,轻轻拂过顽皮熊猫耳际的绒毛,又揉了揉基拉祈的小脑袋。“就算有一天我老了,离开了,也不是永远不见。”“人走了,还有灵界呢。只要我们之间的羁绊够深,死亡就不是最远的距离。”“卡比(っ°Д°;)っ”(那……什么才是最远的距离?)齐望笑了,没说话。什么才是最远的距离?是遗忘吧。当过往一切随风散尽,连羁绊都无法再连接生死两岸的彼此。不过——他直起身,目光掠过身边这一张张面孔。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只剩檐水断断续续的滴答声。玻璃上蒙着雾气,将巷景晕成一片柔和的光斑。——那都是很远以后的事了。他和他的宝可梦们,此刻正年轻着呢。“今天营业结束后,你们想要去看海吗?”【想去!】“叽里呱啦!”(去!)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