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琴儿高呼,门外却没动静。琴儿打开门,却见外面站的全是金吾卫。“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琴儿心中涌起无尽恐慌。“我?柳家的叛逆柳文暄!”柳文暄笑吟吟道。“你、你不是跑了吗?又回来做什么?”琴儿觉得脑袋乱乱的。“做什么?清理门户!拯救柳家!”柳文暄依然笑道。“清理门户?什么意思?”琴儿的心突突跳。父亲和伯祖母他们做什么,她并不是很清楚,但身在世家,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刚才父母、伯祖母交待的话语,这位堂兄一定都听到。“随我来!“柳文暄没解释,径直往松鹤堂去。琴儿没得选择,只能跟上,松鹤堂亦被金吾卫围住。“爹、娘,你们怎么在这里?”刚进去,便见自家爹娘都在,蔫嗒嗒坐那儿。甚至失踪的高统领也在,哪还有什么醉醺醺?眼神冰冷站那儿,如一座铁塔,给人无形的压迫感。高长生身边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公公,神色倨傲。另外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与大长公主有几分像,微微躬身,有些怯懦、卑微。柳大夫人没说话,只是拉过琴儿坐下。“柳文暄,你个孽障!还有脸回来!”主位上的大长公主怒喝。“祖母,你都六十多了,性子依然霸道!做事我行我素,想要拉着整个柳府为你陪葬!”柳文暄摆出桀骜的态度。“很好、很好!绰儿,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大儿!”大长公主奈何不了这个满身反骨的孙儿,把气撒到儿子身上。“母亲息怒,暄儿、暄儿也是为了顾全柳氏一族…”柳绰唯唯诺诺,声音越来越弱。没办法,从小活在母亲的强势、高压下,早已形成条件反射。母亲一个严厉的眼神,便让他浑身战栗。“绰儿,你…”大长公主紧抿唇,瞪着鬓角星点白发、腰身总是挺不直的长子,眼里满是失望。若长子似文暄这般有主见、果断、狠绝,自己何至于一把年纪还忧心操劳?“行啦,祖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父亲是你嫡长子,从未忤逆过你,也没胆量做恶人!就由我来当这个恶人,背负骂名吧!反正我身上恶名不少,不缺这一个!”柳文暄上前,与祖母对视。
“你也看到了,你所筹谋的一切,二圣早已知悉!这里有一杯鸩酒、一条白绫、一把匕首,你自己选!你不是为了整个柳氏吗?现在,只要你死了,整个柳氏就能保全!”“柳文暄!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孙儿!”大长公主咬牙切齿。“本宫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什么筹谋,那不过是本宫胡言乱语,逗你们玩的!你这孽障竟然告密,陷柳家于不仁不义境地!本宫要进宫面圣,告你这孽障不仁不孝不义,诬陷祖母、置整个家族于水火之中!”“呵呵,祖母,你以为二圣是三岁小孩?朝臣是傻子、摆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蜀中福王、永福坊中山郡王、东都整个朝廷体系,你都做了什么?别不承认,雁过留影、人过留名,往来书信,都已搜出,证据确凿。还有废后宫变篡位,你别说你什么都没做!哪一样不是死罪?你猜为何你的筹谋进展异常顺利?你就一点儿没察觉异常?权势蒙蔽了你的双眼,你是活够了,赌上一身,玩把大的!哪管死后洪水滔天!却要整个柳府为你的疯狂、贪婪买单,为你陪葬!口口声声为了柳家好!有人信你的鬼话,为你前赴后继!”柳文暄说着看向柳纶。柳纶坐立不安,废后宫变篡位成功,他上蹿下跳,功不可没。听到说二圣早已知悉,他的汗水涔涔流下。“文暄侄儿,这是何苦呢!关起门来,咱们是一家!你若逼死老祖宗,不怕世人戳断你的脊梁骨?”柳纶试图劝阻。“纶堂叔,你是最大获益者,中书舍人做的可还好?”柳文暄语气中带着嘲讽。“文暄侄儿,虽然你叛逆出格,却是咱们柳家最出色、最有魄力的小辈。为何要帮着外人,毁掉整个柳家?”柳纶妄图站在道德制高点进行绑架。“再说,咱们柳家还有高统领这位贤婿,老祖宗谋划的一切就要实现,为何要出卖?你不怕遗臭万年?”“呵呵,纶堂叔,难怪祖母青睐你,果然你们臭味相投,一丘之貉!”柳文暄冷笑。“到底谁在出卖整个柳氏家族,拿整个柳氏家族的人头,换自己的前程?”“谁跟你们是一家?谁说要做你柳家女婿了?”高统领幽幽道。“贤婿,此话何意?”柳纶心突突跳,他还指着着女婿帮他美言,救他出火坑呢!
“柳大人,本将军与你们柳府无半分关系,别来攀扯!”高长生蹙眉。“母亲!”琴儿拧着帕子,又羞又窘。柳大夫人紧紧搂着女儿,柳家这情况,谁都避之不及,高统领很明显是二圣抛出的诱饵。“高统领,还磨叽啥!吉时已到,送溧阳大长公主上路吧!”等得不耐的王朝恩甩了甩拂尘,奉命监刑的。高长生上前一步,“大长公主,是你自己体面离去,还是本将军让人帮你?”“不要!本宫是护国长公主,谁敢动本宫!”大长公主猛地站起,疾言厉色。“看来你是不想自己体面离开了!”高长生冷声道。抬手一挥,立马进来几个杀气腾腾的侍卫,手握在腰间刀柄上,“唰!”“别过来!”大长公主连连后退,这架势是要将自己剁成肉酱。众人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骄傲一辈子的皇室公主,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选一个方式自我了断。哆嗦着手,拿起装着鸩酒的瓷瓶。“哈哈哈!我萧凤音风光一辈子,竟落得这结局!早知如此,当初真不如自己登基做女皇!管它什么世俗眼光,自己痛快就好!“大长公主仰天大笑,笑得泪流满面。看向王朝恩,“回去告诉你主子,别高兴太早!迟早有一日,你们的贤后也会篡位的!”众人皆面色一变。王朝恩冷笑,“这个不劳您费心!”大长公主颤抖着打开瓶塞,仰头将鸩酒一饮而尽,扔掉瓶子,扫视众人。“母亲!(老祖宗!)”柳绰咚地跪下,柳氏族人全都跪下。“恭送母亲!(恭送老祖宗!)呜呜…”柳绰哭的泣不成声,咚咚咚三个响头,“母亲,孩儿无能,孩儿不孝…”“啊!”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烈绞痛,大长公主面色铁青,痛苦地捂着腹部。“娘、娘…”柳绰哭着爬起来,手忙脚乱抱住母亲,一如儿时那般无措。“娘、娘!儿子错了,儿子错了!呜呜….”“绰儿、绰儿…”大长公主不舍又不甘。这长子懦弱又无能,可终究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曾倾注了自己全身心的爱。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