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侯府回梁府这一路,梁妙桐和温槊一句话都没说。到了府门前,娘亲见她这么晚才到家,亲自出了府,责怪她不懂事,在侯府逗留这么久。梁妙桐被拉进府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去,但温槊依然没有回头,径直骑马离开了。她当然难过。元夕那晚的事不过是昙花一现、黄粱一梦,现在是时候梦醒了。可她还是不死心。靖远侯和侯夫人离京那日,她盛妆去城门送行。温槊自然也在。他始终跟侍卫们在一起,梁妙桐压根没机会跟他说话。侯夫人似乎看出她的心事,询问几句,但她自己退缩了。送别侯夫人,梁妙桐失落地回家。姐姐在娘家住了两个月后,姐夫睿王登门接她回府。爹娘都瞧得出他们夫妻之间有问题,但睿王身份尊贵,谁都没法多问一句。姐姐回了王府后,爹娘继续帮她相看亲事,她思来想去,去睿王府求姐姐庇护。只是没住多久,皇帝下旨让所有亲王回到封地。姐姐一旦离京,她只能回家任由爹娘安排亲事,心烦之际跟姐姐吵了起来,言辞间直戳姐姐痛处,却被睿王撞见。知道自己闯了祸,梁妙桐手足无措,谁知事情竟有了转机。睿王让她跟随他们去颖州住一段时间,会出面向爹娘说明。到了颖州后,梁妙桐终于对姐姐打开心扉,将自己和温槊的事说了出来。姐姐并没有责怪她肆意妄为,还猜出温槊为何在元夕后不再搭理她。侯夫人娘家是商户,京城里一直有人说三道四。平心而论,侯夫人家世与靖远侯并不般配,是靖远侯对侯夫人一往情深,执意求娶。何况与倾国倾城的侯夫人相比,温槊容颜有损,在梁妙桐更是自惭形秽。他不是对梁妙桐无情,只是不敢靠近。在姐姐的鼓励下,梁妙桐往禹州写了一封信,她没在信中吐露心事,写了自己在颖州的近况,只当他是许久未见的朋友。睿王府的信差日夜兼程,几日后便将信送到了禹州。门房见王府来人,将事情呈报给了赵玄祐。赵玄祐早知温槊和梁妙桐的事,一见信封上写的丁槊亲启几个字,立即把信给了温槊。等到玉萦听说此事,已经是天黑了。侯府里添了两个小家伙后,上上下下都围着这兄妹俩转,身为母亲,玉萦更是一颗心都扑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当初离开京城时,她还想着要给温槊想办法,因着生孩子和阿宁的病,倒是疏忽了。她匆匆赶到温槊的小院,果然见他一个人坐在屋顶了。
玉萦没喊他下来,命人搬了梯子过来,自个儿爬到了屋顶。“你当心。”温槊提醒道。玉萦生过孩子后,一直精细养着,但体力还是不比从前,再加上许久没有爬过屋顶,踩着青瓦上的时候的确有点摇摇晃晃。她索性手脚并用朝屋脊爬过去,坐到了温槊的身边。说起来两人许久没有这般说话了。“桐儿给你写信了?”玉萦开门见山的问。“嗯。”这一次,温槊没有否认自己跟梁妙桐的缘分。玉萦又问:“当初你们在京城里是不是偷偷见过?”“就一回。”“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在京城就去帮你提亲了。”“玉萦,”温槊垂下眼眸,他就是担心玉萦会这样,在京城的时候才会一直瞒着,“我配不上她。”玉萦明白。不光是两人的家世,温槊的容貌也是一个问题。“只要你喜欢她,总能想到办法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想欺骗她和她的家人,他们总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是骗?桐儿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长什么样。”温槊沉默不语。玉萦捏了捏手指,她虽出身寒微,但她天生丽质,的确难以体会温槊的心情。想了想,她柔声道:“桐儿信里说了些什么?她在京城一切可好?”“她没在京城,跟着睿王和王妃到了封地。”玉萦闻言诧异。为了躲避梁大人和梁夫人给她议亲,所以躲到了赵岐的封地吗?梁妙桐对温槊的心意,但是比玉萦想的要坚定许多。“只写了这些?”“写了她在颖州见识到的风土人情,王爷和王妃都纵着她,许她时常出门,比从前在京城时自在许多。”“阿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过问这件事,但有些话我很想告诉你。”温槊抬眸,对上玉萦的眼睛。相识数年,他和玉萦早有默契。他并非不让玉萦过问自己的事,只是他知道,玉萦为了帮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少不得还要赵玄祐出面,他不想给他们俩添麻烦。“你说。”“桐儿离开爹娘去了颖州,便是向你表明了态度。”
温槊的眉眼有些黯然,有些不忍。在他心中,他始终是配不上梁妙桐的。玉萦眸光微动,没再问他,而是问道:“你觉得我配得上赵玄祐吗?”“当然。”温槊不假思索地说。玉萦莞尔:“你觉得在京城高门贵族的眼中,我配得上赵玄祐吗?”温槊薄唇微动,没有言语。“那你觉得赵玄祐会嫌弃我出身不好吗?”“当然不会。”“这不就对了。他认定了我,我认定了他,我们根本不在乎旁人怎么想。既然桐儿认定你,你也认定她,何必在意旁人想法?她早见过你的模样,根本不在意的。”温槊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去颖州,告诉她你的过往,由她来决定是否接受。”玉萦看着温槊,眼底浮起一抹柔色,“阿槊,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正在议亲年龄,贸然离家定然会惹来非议,她这么做是破釜沉舟,倘若你不做回应,她的心一定会被伤透,你忍心吗?”温槊眸光一震,终归是轻轻颔首。“我去颖州寻她。”玉萦终于说服了他,唇边漾起一抹笑意。细论起来,她和温槊相处的时日比赵玄祐还多,温槊早已成为她的亲人和依靠。想到他离开禹州,不知几时能回来,玉萦多少有点不舍。不过,下一次回禹州,他就不是形单影只了。“倘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记得给我和娘亲写信。”“知道了。”阳光和煦,照得玉萦的心情很暖。打定主意后,温槊不日便启程前往颖州。见到梁妙桐后,他将自己的过去全都告诉了她,正如玉萦所料,梁妙桐根本不在意这些,在他出现在颖州那一刻,她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人。两人明了了心意,却没有私定终身,只是结拜出游,于山水间游赏散心。直到五年后赵玄祐奉旨回京,前来禹州寻找温槊,才把他们带回京城。梁大人和梁夫人看到几年未见的女儿,既难过又生气。玉萦自是想立即为他们操持喜事,只是皇帝病重,她和赵玄祐有更重要的事要筹谋,只能将亲事暂缓。没过多久,靖远侯府的养子赵颐允登基为帝,尊靖远侯夫妇为太上皇和太后,温槊也封了平安侯。这一下玉萦没再请媒婆登门提亲,皇帝亲赐了婚事。大婚当日,太上皇、太后和皇帝更是亲临平安侯府道贺,京中从未有过这般热闹隆重的婚礼,一时间传为美谈。没过多久,宫中又传来了喜讯。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