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没下雨,面前也只有一个干了坏事心虚的小妹妹。楼凤举直接对犯人实行逮捕。卯卯惊呼一声,脚下就腾空,视野也变得高高的,一下子被楼凤举抓进怀里。“是谁干坏事?”楼凤举长眉轻挑起,不怀好意地看着妹妹:“卯卯,你跟着阿鸿干坏事,还没跑掉,被我抓到,你说哥哥要怎么惩罚你?”卯卯扶着他的肩膀,脸颊上的奶肉紧张的嘟起,脚趾头都蜷紧了:“哥哥,你要打我吗?”“我为什么要打你?”她一脸后怕地说:“卯卯做坏事,阿娘就打我屁股。”楼凤举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笑声。听在卯卯耳朵里,就像应答一样。她脸上的小表情更加凝重,眼睛一下子变得湿漉漉,可是她小手一握,眼睛一闭,还是将自己的小屁股奉献出来。做错事情就要挨打,阿娘教过她的。楼凤举当然没舍得动手。看着妹妹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还在不停的颤抖,脸上的每一块奶肉都写着害怕。他眼角余光瞥见转角处又有人在探头探脑,拿着水枪伺机而动。楼凤举扬了扬眉,对妹妹道:“但哥哥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卯卯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小眼神偷看哥哥。楼凤举将她夹在腋下,大步朝楼鸿渐的方向走去,去逮捕主犯:“你帮哥哥去抓阿鸿。”“噢!”卯卯雀跃地蹬了蹬小脚,朝远处指去:“哥哥,三哥哥在那里!”楼鸿渐逃的飞快:“卯卯,你这个小叛徒!”“哥哥追呀!”楼鹤鸣下班归家,迎面就被淋了一头水。他当即放下公文包,挽起袖子加入兄弟的战争。等楼老夫人看完戏回来,就见两个孙子联手把楼鸿渐按进庭院喷泉里,楼鸿渐从头到脚都湿透,一身新西装遭了殃,却反抗不得,只能嗷嗷叫唤。楼燕绥牵着卯卯在旁边看热闹,连大白猫也被吸引出来,喵喵叫个不停。楼老夫人:“……”楼老夫人板起严肃的脸,很是无语:“你们几个几岁了,还这么幼稚!”说着,她拄着拐杖走过去,一人敲了一记,才牵起小孙女的手往屋里走。“奶奶。”卯卯哒哒跟在奶奶身边,仰起小脑袋说:“奶奶,今天吃西瓜。”“卯卯呢?”“卯卯吃过了。”她开心地昂起小揪揪:“卯卯先吃了一块,阿娘又分给我半块。”那可确实不少。楼老夫人就没再喂她。很快,刚才还在打闹的三兄弟也进了屋。楼鸿渐全身湿透,刚从水里爬出来,行走间拖出一条湿漉漉的水痕。另外两人也没落着好,头发滴滴答答滴着水,身上衣服也湿了大半。湿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楼凤举进门就将湿衣脱掉,露出精悍健壮的上身,线条如雕塑一样完美。楼鸿渐余光瞥了一眼,下意识想找画笔,可惜纸笔都不在手边。他嘀咕道:“我怎么想不开去找大哥做对手……”那不是死路一条?但打闹一番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暑气全消,像淋了一场雨一样畅快。三人上楼去洗了个痛痛快快的冷水澡,再下楼,便见卯卯又摇摇晃晃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楼凤举顺手将她捞起来,在怀里掂了掂。嗯,一会儿不见,好像是重了一点点。“卯卯,这样热的天,你还去厨房?”楼凤举随口说:“那儿多热。”卯卯掏掏口袋,把厨师给她的小点心掏出来,分享给哥哥。“哥哥吃。”“谢谢卯卯。”楼凤举低头咬住,顺手摸了一把妹妹的脑门,果然摸到一手汗。夏暑酷热,连在家中待的都像蒸笼,更何况生火的厨房,也就只有卯卯不嫌弃。快要开饭,他抱着卯卯去往饭厅。天气太热,除了卯卯之外,所有人的食欲都有些削减,对吃饭兴致缺缺,连厨房也开始多做凉菜。“今年是不是有些太热了?”楼鹤鸣说:“我们医院最近收了好多中暑的病人。”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抱怨。除了卖冷饮的小商贩,没有哪个海城人喜欢夏天,又湿又热,就像整座城市变作一个巨大蒸笼,将人长久的折磨。一动不动都难熬,再比如楼凤举之类,本来就身强体热,每日还要在太阳底下做体能训练,汗水淌成河。连他们都觉得难熬,更别说其他普通百姓,电风扇可是个奢侈品,想要降温只能靠扇子与喝水,无论户外户内都难熬。“今年不但天气热,下雨也少,要是能多下几场雨就好了。”虽然雨后天气更潮湿,更加闷热,可至少下雨时凉快。


    可今年夏天雨下的少,连庭院里的花草树木都被晒得蔫巴巴。大太太忽然问:“今年雨水少,会不会干旱?”这话一出,饭桌上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瞟向长桌末尾,闷头干饭的卯卯。只见卯卯头也不抬,将小脸埋进饭碗里,吭哧吭哧挥舞着勺子,只有头顶两颗小揪揪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没有反应。所有人顿时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他们家的卯卯是小福星,能趋吉避凶。去年冬天,正是卯卯提出天气太冷,才使他们早有防备,抵御了去年骤然来袭的寒灾。卯卯既然没有反应,那就说明,今年应该不会发生旱灾的灾情。不过,就算卯卯没说不好,也不能不防范。天热雨水少是现状,地里的庄稼还有渴死晒死的风险,哪怕没有旱灾,也会影响收成。譬如医院里每日都会收进中暑的病人。当然,有往年经验,海城早就有了应对夏日高温的一系列举措。要是什么都靠卯卯,还要他们这些大人做什么?楼燕绥往妹妹碗里夹了一块肉,问:“卯卯,你想不想看电影?电影院里冷气机,很凉快的。”“唔!”“我看呀,要不今年去避暑好啦。”三姨太说。“避暑?”三姨太:“海城热,其他地方可不热,山里凉快的很。前年我们不就是去了莫干山的别墅住了几个月?”众人纷纷意动。莫干山海拔较高,到了夏天也气候凉爽,许多侨民或高官在那里建造了避暑别墅,公共设施也齐全,教堂、医院、泳池,什么都有。最重要的是,离海城也近,要是有什么事,能够立刻赶回来。除了需要每日去医院打卡的楼鹤鸣,全家都能出动。楼鹤鸣:“……”楼大帅马上拍板:“好,收拾一下行李,今年我们就去山上避暑!”二姨太眉飞色舞:“那我马上让人收拾行李,阿春呐——”女佣应和一声,匆匆忙忙跑了出去。马上要去山上避暑,不用受炎热烦恼,一时间,所有人的兴致都高昂起来。夏小香尤其兴奋。她没去过什么避暑别墅,真有三姨太说的那么凉快?虽然她不怕热,但也不代表喜欢热着。夏小香给旁边的三姨太盛了一碗汤,殷勤道:“你再给我多说说。”三姨太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拒绝,与她描述起来。整张餐桌上,唯一对此没有反应的,就只有专心吃饭的卯卯了。楼燕绥问:“卯卯,我们去山上避暑,你开不开心?”卯卯吭哧吭哧干饭。直到有人问自己,她才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卯卯想了想,说:“不好。”“什么?”众人愣住。“外面下雨,家里也会下雨。”卯卯慢吞吞摇头:“被子会淋湿,阿娘说,盖着湿被子睡觉会生病哒。”众人下意识看向头顶。洋房天花板的水晶灯绽着璀璨光芒,照着房子内部精致的摆设。下雨?漏水?众人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回不过神。漏水?他们家?这栋洋房在修建时就请了厉害的设计师,用料也都是最好的,从建起来到至今,从未漏过一回水。但卯卯都那么说了,应该没错吧?难道是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地方坏了?大太太下意识就要找人去排查。夏小香率先反应过来。“卯卯说的是以前,我和她住的房子。”夏小香说:“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房子,我都修了好几回,怎么也修不好,墙壁破,屋顶破,平时还好说,要是外面雨下的大,就要漏进来,漏过好多回水了。”众人面面相觑。楼燕绥有些不确定,迟疑地看向妹妹:“是这样吗?卯卯?”卯卯嗯嗯点头。


    她一脸苦恼:“下雨,被子就湿了。”屋顶有一处漏水点,正好是在床上面。屋里就那么点大,想挪也挪不了。夏小香爬到屋顶上修过好几回,修了又坏,小雨的时候还好,下大雨的时候,就得拿盆接住。有时候,夏小香来不及赶回家,她们娘俩就要打地铺。要不是隔着桌子,夏小香真想伸手戳一戳女儿的脑袋瓜。“自从咱们来到大帅府,家里什么时候漏过水了?”夏小香:“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卯卯想了想。对哦!她又开心起来。楼燕绥犹豫地看着她:“那……卯卯,你想去山上避暑吗?”“去山上?”卯卯茫然。她刚才专心吃饭,压根没听大人讲话。“对呀,卯卯,我们打算去山上的别墅住几个月。”楼鸿渐眉飞色舞道:“山上多好玩啊,哥哥带你去爬树,摘果子,还能去打猎,抓鸟,在外面野炊露营,我可在行!卯卯,你想不想去?”卯卯听得心驰神往。摘果子呀!打猎呀!“卯卯想去!”她大声地说:“卯卯想去玩!”众人不禁笑了出来。同时也彻底放下了心。刚才卯卯一句不好,他们差点以为要出什么大事。原来是听错了。“就这么决定了,今年夏天,咱们全家去避暑!”楼大帅拍板:“凤举,你跟我来,有些事情得安排一下。”楼凤举起身推开椅子:“好。”既然要全家去避暑——除了医院走不开人的楼鹤鸣——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作为海城的掌权人,许多事情,得提前安排下去,免得走后出乱子。不过,莫干山近,回来也快,有什么事也可以电话联系,还会有许多值得信任的下属副官留在本地,不用担心出事。要全家去度假,所有人都兴致勃勃,连夜开始收拾行李。皮箱摊开在地上,夏小香往里面装衣服。装自己的,还有卯卯的。她先把自己的装好,再拿起卯卯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比划。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又不能全带上,真叫人难以抉择。卯卯跟着翻箱倒柜,翻自己的玩具箱。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哪个都舍不得留下。“阿娘,还要这个。”卯卯抱着自己的儿童雨衣,吭哧吭哧跑过来,放进皮箱里。“好。”夏小香把她的雨衣塞进满满的皮箱里,再合上,艰难地扣上卡扣。她动作快,距离出发还要好多天,就已提前收拾好行李。夏小香抱着女儿,跟着心驰神往:“除了当初带着你跑出来,阿娘还没出过那么远的门呢,你四妈妈说,早上出门,下午才能到,汽车都要开大半天呢!”要是光靠两条腿,那得走多久?卯卯蹭蹭阿娘:“出远门。”“没错,我们卯卯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夏小香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大口:“等以后,阿娘带你去更远的地方,还去坐火车。”“火车呀!”“还坐飞机呢!”“飞机哇!”卯卯幻想:“那卯卯给阿娘打伞。”“打伞?”“下雨呀。”夏小香哭笑不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还要你打伞?人火车和飞机头上都有顶,淋不着。”卯卯想了想:“那卯卯会被吹走吗?”夏小香打趣她:“你这分量,什么风能吹得动?”卯卯一点儿也不介意。她腻歪进阿娘的怀里,像只热情的小狗,小脑袋在阿娘的怀里拱来拱去。“卯卯吹不走。”卯卯亲亲热热地抱着阿娘:“卯卯和阿娘一直在一起。”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