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晓:“你看起来,不想我去?”宋钰摇头。“刚夺了贺兰灼的兵权,又成功将他的弟兄母亲以及母族都尽数拉下网来。不留在牙帐好好巩固自己的威望,不怕他们再生出异心来?”贺兰晓手握茶杯,“贺兰灼的势力已经尽数被拔了个干净,就算他那些拥护者想要推他的兄弟上位也推无可推。他们若是想要留下,那只有做我的手下。若是不愿必会另起炉灶,自起一族来。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儿,我哪里限制的了?”宋钰信他个鬼。他的每个举动身后必然有大的牵连,保不齐就是为了留个空档给那些不服他的,自己跳脚。从而党同伐异。贺兰晓的手段宋钰不想评价。既然两人之间的拖欠已经结清,而且魏止戈已经死了一个月了想必大邺早已盖棺定论。就算他突然跳出来背刺怕也不会有人相信。贺兰晓,“一个消息,你想必不知。大邺求和,特派了礼部官员前来谈判。”“求和?”宋钰觉得想笑。“这是把魏家处理了,这仗就不打了?”知道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才前往西岭关的,宋钰便不再纠结。想到贺兰灼的死,她好奇问道:“贺兰灼身上的狼头是怎么回事儿?”当时她帮贺兰灼包扎伤口上面可没什么狼头。宋钰虽没亲眼所见,但既然那贺兰灼的亲信没有将狼头弄掉。想必,不是画上去那么简单。贺兰晓笑着反问,“你猜?”那日,宋钰帮贺兰灼上完药后,一直待在帐篷里。直到夜里外面发出响动,她出来。“池伍?”贺兰晓点头,“池伍曾是神刻匠的后人,后被贺兰灼的人迫害,以至整个部族遇难。唯有他一人,改名换姓苟活了下来。”“贺兰灼渴战,于两国安稳不利,在西澜也是个杀人如麻的暴君。他若不死,待登上王位,那天下便无法安宁。”宋钰点头。所以,希望你能多积德,若是当真上了高位,能友好相处,好歹让两国的百姓喘口气。两人话不投机,宋钰确定对方去西岭关和自己无关后,便不愿再和他同乘一车。刚要下车,就听贺兰晓突然问道:“若我问你魏止戈现在何处,你想必不会说?”宋钰看了眼赶车的马夫,给了贺兰晓个白眼,“我知道个鬼!人都死了怕是正在排队投胎呢吧!”说罢,径直跳下了车。


    别说贺兰晓好奇,就连宋钰也好奇,若是魏止戈醒来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之后,会作何感想?不知道,郑远有没有带着他,躲起来。……一个月前,目睹了宋钰惨状的郑远,带着昏迷的魏止戈一路向凤鸣山脉而去。宋钰早有筹谋,甚至在分开时还给了他一些迷药。言:若是魏止戈醒来要折返,那就干脆让他睡上几日,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自然便会接受事实。可郑远到底是小瞧了自家这位将军。醒来后,他却并没有急着询问,而是在疾行中直接将他拖下马去。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儿,魏止戈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怎么回事儿?宋钰呢?发生了什么!”郑远没敢挣扎,怕伤了气息都喘不匀的将军。“少将军,冷静。钱塘死了,宋,宋郎君穿着您的战甲跳进了江中……”郑远将宋钰的打算说了一遍。虽心中并不觉得宋钰会在冰窟窿中活下来,可还是道:“宋郎君肯定会没事儿的,咱们,咱们按着他给的路线……”郑远刚将随身放着的小本子拿出来,就被魏止戈一把打落。他看着郑远,双眼赤红,“你知道什么?若是她死了,穿着我的战甲被打捞出来,那魏止戈不仅没死。还要背上一个叛逃的罪名!”“可万一成了呢?”郑远梗着脖子,“万一,宋郎君当真寻了个替身投入江中。那您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郑远同样委屈,他当时答应宋钰时就后悔了。可又能怎么办?“将军,你不能死。魏家就剩下你了,你若是死了将军和夫人的仇谁来报?您又怎么知道,您死后一切就能好起来?”“那也不能让让她替我去死!”魏止戈说罢,将郑远抛下。去牵马,打算回军中。郑远自然知道。宋钰身形和魏止戈相差极大,若死的当真是他,那么明显的漏洞没人看不出来。但眼下事无定论,他也决不能让魏止戈回去。他扯住缰绳。半点不松。“他走时,让我告诉你。不要为了给别人正道就搭了自己的命去。以后若是能再站在阳光下,山川海阔,就算是乘船出海,掉进海里喂鲨鱼也比死在这儿强一百倍!”魏止戈没能走成。冷静下来的两人坐在荒漠之中,郑远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捡回被魏止戈扫落的本子又递了过去。


    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凤歧山脉,都是宋钰在不同地方入林子而画下来的路线图。其中一页被她特意折了角,正是她为两人安排的去处。“宋郎君说了,当初西澜人欲翻山进入大邺。他一路顺着内应的路线最后寻到了荒漠边缘的一处山洞里面有很多的食物,当时他搬不走,只能用黑火药将洞口炸塌。以防止便宜了西澜人。”“他让我带你过去,在附近寻一个地方安顿下来,里面的食物足够咱们躲一年的。若是宋郎君脱难,自会来寻咱们。”“还有这包,里面有他的武器和一些药物银两。若是咱们没能寻到那处山洞,想办法去一个小城也能生活。”当真是周到。魏止戈从郑远手中接过。那背囊,是他第一次见到宋钰时,就背在她身上的。只是眼下背囊上多了几个补丁,颜色也褪去了不少。打开,里面有她的复合弓,有箭矢,还有装着银票的荷包。以及,在一只蓝色荷包中用帕子裹着一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金钗。郑远一直看着,见到金钗颇为诧异,“这宋郎君怎么还随身带一支女子的发钗?难不成是心上人的?”魏止戈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发钗有些出神。这应当是她离开京城仅留下的东西。却在这个时候,将一切都抛下,只为了让那铁甲之下只属于魏止戈。可若宋钰死了,她的尸体被发现,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到时候,不但他的假死会被戳穿,她也只会成为那个最无用的牺牲品。魏止戈自认,自己并没有给予过她多大的恩惠。若说之前的救命之恩,就当初帮忙改良的弩,就不知道救下了多少关州军将士。若说亏欠,是他亏欠她更多才是。“明日,你潜回营中,打听一下消息。”只有“魏止戈”死了。宋钰才能活。他需要确认。魏止戈在荒漠的一片背风的洼地里等了郑远三日,最后得到了张忠护送战甲遗物归京的消息。魏止戈,死了。他也知道,宋钰安全了。看了眼荒漠的大地,魏止戈伸手接过马缰绳,“走了,去她所说的地方。”郑远点头。却听魏止戈又补了一句,“去那边等她。”说罢,已经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沿着凤歧山脉向东南而去。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