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张记药铺内。张文元刚帮屋内几个伤患换了药。眼看烧了一夜的几人,都沉沉睡去,这才疲惫不堪的捶着后腰,坐到了外间的躺椅上。透过布帘的缝隙,他看向门外空荡荡的街道。昨日那个模样清俊的少年郎,到底还是没来。上一次西澜人突袭,军中军医忙不过来,硬是把不少伤兵堆到了药铺中。饶是他和小孙子忙的陀螺一样,还是有好几个人,因为治疗不及时没了气息。眼看一日比一日的冷。若是西澜人再反扑,无论是城内外都需要大夫。尤其是那小郎君这种的,对于外伤救治十分在行的熟手。只是可惜,人志不在此。张文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交代了小孙子一声,这才肯闭眼小憩。药童同样一夜没睡,他也不过才十三岁,正是缺觉的年纪。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打盹儿。……宋钰到了西城,就直接进了药铺所在的街道。今日程万没有出摊,药铺里也安静的厉害。掀开厚重的布帘,一股浓烈的药味儿扑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藏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张大夫,正熟睡,苍老的脸上透着满满的疲惫。屋内有些冷意,宋钰随手拎了一个外衫搭在老头身上。她放轻了脚步,向内间儿走去。一排病床上,四个伤员都睡着,就连小药童也趴在一旁的药柜子上流着哈喇子。他手里握着一把芭蕉扇,身前炭盆里的炭火已经燃尽。宋钰没打扰他们,随手在一旁的竹筐里捡了几块炭放进炉子里。又挨个儿去检查那几个伤员。在走到昨日那最小的将士身边时,她刚蹲下就看到,一直趴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他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干净,露出一张黄黑的脸庞来。少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带着探究,“昨日是你救了我吗?”少年嘴唇惨败干裂,微微一动就裂开了口,流出血来。他昨天醒来时,药童就同他说了,救他的是个模样好看的小郎君。眼前这郎君,可不是模样好看吗?甚至比他姐姐还要好看。
宋钰点头,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有微微的薄汗,带着凉意。“可有不舒服?”少年摇头,眼神微微闪躲。宋钰:“成,我给你端碗水来。”炭炉上没有水壶,宋钰转了一圈儿才寻到一个铁壶。又拎着铁壶四处找水,最后还是在少年的指挥下到了后院,寻到了一口水井。等宋钰拎着一壶水回来时。刚走进屋子,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藏在门后。她抬手推门,人却没进。“小贼!哪里跑!”伴随着一声呼喝,一根木棍闷头砸下。宋钰纹丝未动,看着眼前双眼充血的老头,“精神不错嘛,刚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才死了。”张文元也没想到,这在后院鬼鬼祟祟的竟然是宋钰。等他看清门后之人时,手中木棍已经挥了出去,想要收回是来不及了。不过好在,这小子机灵,这才不至于酿成大祸。张文元心中惴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了眼宋钰手中拎着的铁壶,“你这是做什么?”“烧水啊,里面的伤号都要渴死了。”“醒了?”张文元赶忙转身,身形麻利的回了内间儿。确定少年情况好转,这才松了口气。他指挥宋钰将铁壶放到炭盆上,“你想好了?”宋钰反问:“想好什么?”“忒!”老头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那你今日过来是作何?”宋钰指了指那少年,“看看我昨天救下来的人死了没。”张文元:……铁壶里的水热的很快。宋钰在老头的指挥下拎了个有半罐凉白开的陶罐来将水兑进去,然后又倒出来拿给那少年。看着宋钰在自己面前走来溜去,张文元原本嫌弃的面容,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他目光落在宋钰的耳朵和脖颈处,心中一慌。这人,竟是个女娘。原本还在心中琢磨着如何要求对方留下来的想法,瞬间消了个干干净净。
“张大夫,听说你以前是随军的医师,是在哪一处?关州军还是?”“问这个作甚?”张文元扫了宋钰一眼,越看越觉可惜。“我认识的一个兄长家就在西岭关,他也是军中之人,这不想向您打听打听。”“来寻人的?”宋钰笑着道,“既然来了,能见一面自是好的。”张文元问,“叫什么?说来听听。”宋钰:“张垚,还有一个叫肖骑的。”“这城内不少伤兵我都认得,只是这军中人……我曾在关州军中行医,不过也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认识的也不过是常常打交道的那些。这一个营里数万人,哪里能都记得叫什么。若他是西城人,见了面,我也定认得,但叫名字……”张文元想了想,摇头。宋钰也颇为无奈,当初原本想着和商队划清界限,什么也没多问。后来虽熟了,但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来西岭关,如今想要寻人了,反而如大海捞针一般。不过宋钰也不纠结。这种事儿,全看缘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若是有缘,总归能见到的。“小九!小九!”药铺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随着布帘被掀开,宋钰看到一个吊着手臂的圆脸女孩冲了进来。她圆溜溜的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那年轻伤兵身上。“哇!”的一声,哭着扑了过去。宋钰吓了一跳。她手中还端着个陶碗,腾不开手只能伸腿去拦。硬是在人扑到那少年身上前,拦了下来。女子欲扑的手堪堪停在半空,她整个人几乎抱上了宋钰的小腿。有些懵的回头,正对上宋钰微微睁大的眼。下一瞬,女孩突然指着宋钰,惊呼:“是你?那个见死不救的郎君?”宋钰蹙眉看了女子好一会儿,犹豫问到:“小枝?”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