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王清夷运转完功法,缓步回到房中,在桌前坐定。侍女幼桃便轻手轻脚端着朝食进来,一一摆放在桌案上。一碗温热的杏酪粥,两碟爽口的酱菜与凉拌笋丝,还有一屉刚蒸好的桂花糕,正冒着淡淡的热气。旁侧还放着两个酥脆的胡饼,皆是她素日爱吃的吃食。她刚拿起牙箸,廊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染竹几乎是半跑着进了院子,面色略显憔悴,连规矩都顾不上,径直往屋里来。王清夷抬眸看她,放下手中的牙箸,拿起帕子擦拭了唇角,含笑问道。“怎么了,这副表情?”“郡主。”染竹疾步上前,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王清夷耳畔。“十七让我告诉郡主,松泉道人松口了。”王清夷眸光微动,面上笑意未减,只静静看她。染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道人说,此番前来上京,是为了配合他们主子,说上京城有一座天然大阵,待他主子到了,大阵便要开启,到那时——”她神情略显焦虑,声音压低。“他说,谁都阻止不了他主子,还说等他主子到了,会让我们好看。”松泉说起大阵时,眼底有一瞬的疯狂和痴迷。可不论十七如何诱导,松泉都无法继续往下说。不是不想是不能。再继续,人就陷入癫狂,甚至开始自残。蔷薇正布菜的手微微一顿,幼桃站在一旁,两人皆是屏住呼吸。王清夷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天然大阵。”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她知晓,松泉说的那座天然大阵,应该就是六道木之下的那座大阵。聚龙气,转气运,夺天地造化。


    只是如何将那股磅礴的龙气转移到秦建业身上,王清夷暂时还不知其中关窍。不过——她抬眸,目光清浅。不会给秦建业那个机会。“不用担心。”王清夷声音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他主子如何折腾,都是徒劳。”染竹怔了怔,望着自家郡主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方才一路奔来积攒的焦虑与慌张,竟一点点消了下去。她紧绷的肩膀塌下,伸手接过幼桃递来的茶盏,也顾不上仪态,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听那松泉口气,一副信誓旦旦的——”王清夷等她一盏茶见了底,才重新开口。“除了这座大阵,松泉有没有招出,他那主子在上京还有什么动作?”“没有。”染竹摇头,放下茶盏,认真回想了一下。“郡主,若不是您那枚五铢钱隔绝了符咒暗示,那松泉早就死了,十七他们审讯,每日只敢审两三个时辰,时间一长,那道人的魂魄便不稳当。”她这几日便一直配合十七,防止松泉自尽。王清夷微微颔首。抓住松泉本就是意外之喜。此人除了与太后有联系,也是秦建业埋在上京的暗线。娄状元之前,松泉就常年游走于上京各大世家后院,帮着处理后宅阴司。所以审讯只能间断着来,一点一点地推敲,急不得。“让十七不必心急,慢慢审。”她重新拿起箸,夹了一块桂花糕,语气平淡至极。“人既然落在我们手里,总会让他说出。”“是。”


    染竹应了一声。“郡主,那我现在就过去告诉十七。”见说罢,便敛了神色,快步退了出去。蔷薇上前,替王清夷又添了小半碗杏酪粥,声音带着几分隐忧,轻声道。“郡主,若是陛下执意让先帝相关人等入宫,那咱们……”那她家郡主该如何自处。她们是不是现在就要想好退路。王清夷直接打断她的话。“不会,除非陛下找死,否则不会。”一个能认贼作父,好不容易坐上御座的人,怎么会拱手相让。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细嚼慢咽。等六道木到了,她便直接换了阵心。到时秦建业若是有机会启动大阵,突然发现阵法倒转——她抿了抿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静待那番光景。用罢朝食,她放下碗箸,接过幼桃递来的茶盏漱了口,抬眸看向蔷薇。“十五近两日便抵上京,你交代门房,有消息即刻通传。”蔷薇躬身应道:“是。”王清夷起身,理了理衣襟,温声道。“蔷薇,陪我去母亲院子。”朝食之前,母亲院子的柳枝便来过,说母亲找她有事相商。这么早,想来是急事。她抬脚往外走去。蔷薇跟上她的步子,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