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约两个时辰,速度开始减缓。缓缓驶离主道,拐入一条窄小的山路。山路一侧是高耸的松柏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越往里走,山路越来越窄,下面就是悬崖。约摸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吁——。”车夫停好马车,轻叩车厢壁。“郡主,我们到了地方。”染竹撩开车帘,一处天然山坳映入眼帘山坳呈葫芦状,入口狭窄。从入口看,山坳三面环山,崖壁上到处都是藤蔓垂挂,如天然屏障。中央是一片平坦草地,有溪流从石壁溢出,汇集成水洼,然后蜿蜒而过,水声潺潺。蔷薇早已候在入口处,见马车驶来,面色一喜,快步迎上。“郡主。”王清夷搭着染竹的手下车,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山坳地形与她推算的大致相同。气场混沌,山势回环如锁,正是“藏形隐气”的上佳之地。蔷薇眼中满是骄傲和仰慕之色。“郡主真是神算,这地方若非玄十五引路,一般人绝难寻到。”王清夷微微颔首,目光已投向云雾山方向。她手腕微动,指间滑入一枚五铢钱。向上一掷,五铢钱悬于半空。同时,她手指快速扣于指节。指间微震,暗合此方天地脉动。她望向远处密林的眸光渐深。前方,以山坳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气息如星点。东南方向三里,有五处,呼吸重而急,应是普通猎户。东北方向七里,有九处,气息轻微沉稳,有武艺在身。西南方向五里,有十二处,气息微不可察,其中五道气息锐利,应是个中高手。而更远,在云雾山深处,有微弱气息若隐若现。只是四处分散,且距离过远,她感知不强。看来那位把人手和精力都放在云雾山了。面对未知,且能让那位如此慎重对待的“宝藏”。王清夷开始期待,甚至难掩兴奋。她望向云雾山深处,低声呢喃。“看来,那些稍远的地方,还是要再次前去查看一番。”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收回目光,转身见是王成、谢戌和玄十五几人从山坳深处快步走出。“郡主。”众人躬身行礼。王清夷眼神明亮,嘴角上扬“诸位辛苦了,这一路可还顺利?”
“托郡主的福,一切安好。”王成躬身回答。“郡主,您要的东西都已安置妥当,您是否需要过去看一眼?”“走吧,我过去看看。”王清夷跟着王成往小溪源头走去。一行人沿着溪流,步行约百米处。便见崖壁下有一处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半掩。石洞内颇为宽敞,深约三丈,宽两丈有余。粮草、兵器,各种物资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郡主,这处石洞昨日才寻到。”王清夷细细查看,很是满意此处。“这石洞位置很好,隐秘还能遮风挡雨。”她扫视一圈。“你们的马车藏于何处?”“郡主,属下把马车都藏于西侧那片密林中。”谢戌接话。“车轮痕迹全部处理干净。”“很好。”王清夷走出石洞,再次审视这处山坳。她缓步走到小溪边,低头观察水流速度,又看向石壁上,溪流的出水口。染竹和蔷薇静静跟在身后,不敢出声打扰。半晌,王清夷指向东南角一处岩石。“王统领,在那处岩石后挖一道水渠,把溪水引过去,让溪水形成环流。”染竹蹙眉看向那处石壁,若有所思。王清夷开口解释。“这处山坳虽能藏形隐气,却有一处遗漏。”她抬头看向悬崖上方,眼眸微眯。“山坳的东南巽位,地势略低,稍有变故,就会导致气场外泄,让溪水形成闭环,恰好可补全不足。”“属下知晓。”王成立即应下。“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挖开水道。”……………………与此同时,杭州城郊官道上,三辆灰篷马车正缓缓驶向杭州湾方向。为首马车内,白大郎白文宇向来温润的脸上,此时暗沉隐忍。对面坐着他的妻子蒋氏和一双儿女。八岁的长子正掀着帘角好奇外望,五岁的次女依偎在蒋氏怀中。“爹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长子回头问道。白文宇勉强扯出笑容。“我们去外祖家住些时日。”“那祖父祖母呢?他们不一起?”
蒋氏连忙伸手将儿子揽入怀中,柔声道。“祖父、祖母有事要忙,晚些再来。”白文宇别过脸去,眼眶发热。他如何告诉孩子,他们的祖父、祖母为了保全他们兄弟,不愿离去,以身吸引那些人的视线。又如何告诉他们,此行只是为了保命!正在此时,马车忽然减速。白文宇掀开车帘看去,只见前方岔路口又汇入一辆灰篷马车。驾车的汉子,竟是父亲身边的贴身侍卫。白二郎白文祺从后面马车上跳下,快步走来,脸色铁青。“兄长,是不是那个女人。”白文宇瞳孔一缩。此时,青篷马车车帘掀起,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探出身来。一身素色衣裙,发髻简单,透着一股温婉气质。她怀中抱着约摸五六岁的男孩。“大郎、二郎。”她神色怯懦,眼神闪躲,似是不敢与白家兄弟对视。“妍氏。”白文宇声音冰冷。“父亲把你安排得倒是周全。”妍氏,正是白长史养在外宅十余年的外室。如今白家大难临头,父亲竟安排她和那个外室子一并与他们一起出逃。那他的母亲呢?“大人,大人说让妾身带着钰儿,与两位郎君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妍氏低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照应?”白文祺咬牙冷笑。“母亲为了我们甘愿留下涉险,你这外室倒能带着儿子全身而退。父亲真是好算计!”妍氏眼眶微红,低头不语,只将怀中孩子抱紧。“文祺。”白文宇沉声喝止。“先上车,赶路要紧。”现在哪有时间处理这些,一切等到了地方再说不迟。白文祺狠狠瞪了妍氏一眼,转身回了马车。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白文宇放下车帘,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昨夜与母亲诀别时的场景。那时他不懂母亲眼中那抹哀伤从何而来。现在他明白了。母亲估计早已知晓父亲在外有子,且与他们同行。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