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夷准备离开京城,除了家人,并未告诉其他人。哦!还有谢玄。崔望舒担心她离京时,带的东西不不够。四季日常用的物件,一箱箱地送到衡芜苑。这一日,谢玄陪着大理寺丞过府送最后一批折算成金银的嫁妆。见院中摆了这许多箱笼,询问染竹后,方才知晓。他连忙追问。“你家郡主要离开上京?有定好哪一天离京?”“明日就走。”染竹昂着头,得意洋洋道。“谢侍卫,你就在上京城待着吧,我可要随我家郡主出京啦!”见谢玄那一脸的憋屈样,染竹别提多开心了。“我看你很高兴是吧?”谢玄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要不,我这就回去禀明我家大人,就说世子夫人的嫁妆,还有很多疑处,我建议把你留在上京,陪着我慢慢清点,可好?”“不要!”染竹连连后退,双手合掌就拜。“道君,让谢玄这妖孽快快消失。”说完,不等谢玄说话,转身就跑进屋内。“砰!”的一声,门被她死死关上。“呵!”谢玄差点气笑了。“等着!”他眼睛微眯,磨了磨后槽牙,转身疾步走出衡芜苑。蔷薇听到声音从内室出来,见染竹鬼鬼祟祟地躲在窗户下向外张望。她走到窗前,随着染竹视线望了过去。“看什么呢?”“哎呀!”染竹猛然起身,拍拍胸口,一脸的被惊吓到。“蔷薇姐姐,你吓到我了。”蔷薇横了她一眼。“我问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嘛?”染竹一脸气愤地把谢玄威胁她的话说出。“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坏?竟然想把我留在上京。”“唉!”蔷薇差点要仰头叹息。转身不再理她。“哎!蔷薇姐姐,你这是什么态度吗?”染竹见状,立刻追了上去。蔷薇直接转身,抬手戳了戳她额头。“他故意吓唬你,你就被吓成这般?你忘了你的主子是谁?”说完走到书桌前,低头收拾大娘子落下的笔墨。
她心里有猜测,谢侍卫对染竹的心意。可她们不过是婢女,哪里能奢求这些。染竹心思单纯,万一心存妄想,谁又能替她负责。全当不知道吧!而另一边的谢玄。急匆匆地回了谢府。从谢戌处,得知冯大人回京述职,正与他家大人在外书房闭门相谈。他百无聊赖地候在书房外,斜倚在回廊栏杆处,望着院落小径旁的花丛,心生惆怅。而书房内。冯邵正向谢宸安详细介绍睦洲当前情形。他于昨日晚膳时到的上京。休整一夜,用过早膳就来了谢尚书府。他半躺在那张临窗的卧榻上,心情是难得的惬意。“在睦州这半年多。”他望着屋顶,声音有倦意。“刚开始那日子,过得真是憋屈,我恨不得宰了那帮浑蛋,幸亏安王自毁前程,竟然直接反了,不然,我还得窝囊个一年半载。”睦州这半年,最初真是举步艰难。刺史府政事杂乱,豪强对立,没有一个省心的。安王举起反旗的消息传到睦州那日。那些曾与安王府往来密切的世家豪强,一夜之间闭门谢客。甚至有些,竟然举族外迁。刺史府里,还剩下的那几个头铁的佐官,竟也跟着言行恭顺起来。冯劭知道这不是归心,而是蛰伏。他全当不知道,彼此虚与委蛇。都在等那个恰当的时机。安王既反,朝廷与安王府必然会有一战。没站队之前,谁也不敢与从逆沾边。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祸事。那些地方豪强,比任何人都懂得何时该低头。冯邵自不会放过这个时机,趁机开始全面收拢政权。他将睦洲的税赋、刑名、漕运以及河工这四大实务重新梳理。并规定刺史府内,所有下行公文,必经他亲笔签押方可生效。以此杜绝政令旁落,把权柄一点一点地全部收归他一人所有。政务梳理完毕后,他又派遣心腹亲信。分赴各处点验兵员、核查器械、清算粮草,以及审计往年账册。将散于各处的府兵操练,全数收归刺史府统一调度。当然,睦州并不像表面那般风平浪静,也是暗流涌动。一封封奏章悄悄从睦州送出。弹劾冯邵擅权跋扈、意图不轨……。。不过这些弹劾都止于上京城外。经由谢宸安手,原封不动地传回睦洲。没过几日,那些送信的、弹劾的,均被冯邵寻了个由头,按私通叛军罪论处。
至此,睦洲再无其他声音。从那时起,睦洲是他冯邵的一言堂!“我始终想不通,安王为何会如此行事?”他侧过头,看向谢宸安。“他为何不继续蛰伏呢?”“因为有人不愿他继续蛰伏,想让这天下快点乱起来。”谢宸安摊开手上舆图,抬手点了点当日让冯邵差点丢了性命的河道。“这处港口务必要派人严防死守。”“郡望放心,我把谢亥留在建德港口。”冯邵知晓建德港于安王而言的重要性。更何况他差点还把命丢在那处河道。别想从他眼皮底下偷渡一粒米。“那日,多亏了郡望把希夷郡主的平安符转送给我,”冯劭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若不是有它。”他笑容中有倦意,略带自嘲。“替我挡了一刀,不然,我小命早已喂了江中那些鱼鳖。”谢宸安起身缓步走到榻边的桌几旁,倒了盏热茶递给他。“有用就好,你要好好谢谢希夷郡主。”冯劭坐起身,接过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说道。“我欠你和希夷郡主一条命。”“是你命中有这一劫,现在否极泰来。”谢宸安语气平静。“你稳住睦洲,就等于稳住了江南门户。”冯劭摇摇头,刚回来,想空空脑子,暂时不想谈这些。他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抛在桌案上。“给希夷郡主的。”谢宸安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拿起。“这是什么?”他左右端详,锦盒样式极为普通,乌木材质,简单质朴。他挑眉略带好奇地打开盒盖,随即神色微凝。盒内放着一枚玉印。印身方正,玉质只是普通的羊脂白,温润内敛。他抬手取出,翻到背面。只见印面上有几个几乎看不清的篆字刻文。他举起放到光亮处。“太上道君敕令。”他回头看向冯邵。“这是一枚法印?”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