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国公夫人笑得讥讽。“崔家又如何?”她端起茶几上的茶盏,低头吹了吹。“现在是她继母当家,她继母是谁你忘了?”她看向冷着着脸的国公爷,掀了掀唇角。“崔沈氏可是敏卿和敏茹的亲姑母,她难道还能替阿舒讨公道?”“哼!”姬国公冷哼一声,斜眼看到她。“妇人之见,你当崔衡跟你一样是个蠢货?”跟她说不清楚,他只觉得乏力,挥了挥手,一脸的疲倦。“不论你心里还藏着多少小心思,从现在开始,别给我使到明面上,来时我已经让人去吏部叫大郎和二郎回来,今天晚上我会当着国公府所有人面告知此事,该是拨乱反正时了,另外你派人把王淑兰给我扔回洛阳元家,竟然敢鸠占鹊巢,让我国公府给那个贼人养孩子。”“不行!王淑兰扔回去可以,可淑华的身世现在还不能公布。”姬国公夫人直接拒绝。“你让淑华如何自处?她与谢家二郎还有婚约,就说,就是阿舒生了双胎。”“你做梦,唐太傅已知晓此事,他绝不会认同此事,如何自处那是淑华的事,我王家子嗣必须嫡庶分明,至于谢家那边,改日我亲自上门赔罪,至于谢家还要不要这门婚约,那就看淑华有没有这个命了。”姬国公转身想走,抬脚不知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元沈氏已经被押解回上京,不日就到,你还是多想想此事该如何善后吧!”说完,他大步走出正院。姬国公夫人脸色涨红,抬手挥落茶盏。她扶着桌面,努力平息着怒火。有多少年,没受到如此羞辱!“老夫人,您别气着自己,国公爷也是为了您着想。”晴嬷嬷扶着她轻声劝慰。国公爷念着夫妻之情,混淆国公府血脉都能轻轻放下。“为了我着想?”姬国公夫人拂开她搀扶的手,起身走到窗前坐到榻上。“为了我着想,他就不会要在今天落我的面子。”她阴沉着脸,背对着窗户。“阿晴,你说大郎知晓后,会恨我这个母亲吗?”“怎么会?”晴姑姑劝慰着。“老夫人您也是被那元沈氏蒙蔽了,大郎君会体谅你的。”“最好如此!”姬国公夫人神色疲倦,刚撑起的气势卸下。“好了,让我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的闹腾。”身体顺着晴姑姑的搀扶慢慢躺下。


    清风堂沈敏卿靠在贵妃榻上,手持着团扇轻扇。她眉头紧蹙,墨儿已经在大理寺狱中关押多日,那边始终咬着不放,想到墨儿还在受苦,她胸口一阵阵抽痛。“娘子,娘子,不好了!”杨嬷嬷跌跌撞撞地推地而入。“何事如此慌张?”沈敏卿扔了手中团扇,眸底带着冷意。杨嬷嬷一脸的惊慌:“是,是大娘子!”“大娘子?”沈敏卿起身坐好,她声音压低。“淑华怎么了?那个贱妇可是对我的淑华做了什么?”这些年,不论她心中多有不舍,也不敢当面对淑华有任何亲近之意。只要她的淑华嫁了高位,也算解了她半生怨恨。杨嬷嬷慌乱摇头,满目惊悚:“不是,是大娘子的事被国公爷知道了!”“大娘子的事?”沈敏卿不由自主地起身,上前两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清楚,国公爷知道大娘子何事?”她心中有猜疑,却不敢深想。杨嬷嬷眼底满是颓败:“是,是大娘子的身世!”“什么?”沈敏卿腿脚发软,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她眼底又惊又惧,连声音都发颤。“说,从头说起,国公爷是如何得知的。”那件事知道的除了她就是沈敏茹,难道是沈明茹那边出了事?如果被郎君得知,郎君会对她如何,会厌了她?想到这些年,郎君对崔望舒这个贱人越来越愧疚,心底凉意渐生。“是老夫人让菊嬷嬷过来传话。”“菊嬷嬷说,是国公爷查出。”似是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活路,杨嬷嬷反而心平气和。“唐太傅那边要个说法,老夫人说,国公爷下午已经让人找世子爷、二爷回来,今天晚上会当众说出此事,让娘子这边给个说法。”她下颌发狠死死咬住,猛然跪下,昂头看向沈敏卿。“娘子,此事只有老奴出头,老奴别无所求,只求娘子把我孙儿一家送离京城,送得远远的。”说罢,她俯身磕头,一声一声,磕得沈敏卿胸口绞痛。这是她的奶嬷嬷,陪着她一路走来,她怎舍得。事情怎会如此突然,让她没有丝毫准备。


    她下巴微抬,眼眶泛红。“娘子,别替老奴难过。”杨嬷嬷抬头时额头已经红肿一片,见自家娘子眼底的悲伤,笑着安抚。“老奴这辈子跟着娘子该享的福都享过,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娘子您。”“嬷嬷!”沈敏卿鼻头酸涩,哪怕她平日心思如何深沉,突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杨嬷嬷知道自家娘子认死理,担心自己不在身边,在没人能劝导。“娘子,老奴以后不能在您身边服侍,您多哄哄世子爷,那边娘子不是个狠心人,您多想想小郎君他们~。”老夫人既然传话过来,国公爷那边肯定要讨个说法。沈敏卿哽咽着,眼底发狠:“嬷嬷,你放心,阿峰那边我会放了他们奴籍,把他们送得远远的,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杨嬷嬷腿脚向后挪了挪,俯身长拜:“老奴替阿峰一家谢娘子大恩!”她深吸口气,缓缓起身。“娘子,老奴去收拾收拾。”“好,嬷嬷你去吧!”沈敏卿声音平静,带着浓浓的鼻音。她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暮色四合,国公府各院烛火一盏盏亮起,将庭院映得通明。此时,廊下传来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门外。“三夫人,国公爷让您到正厅去。”听声音,是个陌生的老嬷嬷。沈敏卿像是被惊醒,她缓缓抬头,深吸一口气,手抬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杨嬷嬷已不在。她手落在桌沿,撑着站起身。低头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又将袖口轻轻抚平,声音轻柔。“嬷嬷,我这就来。”今日,王律言与同僚早已约好在福鼎阁一聚,谁知父亲大人派人到吏部请他回去,说有要事要宣布。他带着疑惑赶回去,到了正厅,这才发现,国公府的人差不多都到齐。除了各房妾室,庶子女外。连深居简出的阿舒也在座。他眼底明亮,一脸的欣喜,疾步走到阿舒身旁坐下。“阿舒,今日身体可好?”崔望舒不动声色地让了让。她面容清冷,完全无视他。只有视线落在长子王鹿鸣和长女王淑华时,眸底才染上几分暖意。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