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门元老院的席位在会场最前方的高台上。付清泉坐在那里。藏青色长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眼睛微闭。和之前在秦雪家中见到的一样,看起来像一个在公园里打盹的普通老人。当楚齐看向他的那一刻,付清泉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清澈透亮。付清泉的视线从楚齐身上移开,落到林阳身上。然后他的双手从膝头抬起。十指微微张开。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但林阳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息波动从付清泉的身上扩散出来,穿过十几排座椅的距离,拂过他的全身。像一个大夫在隔空把脉。波动持续了三秒,然后收回。付清泉的表情变了。他的眉毛挑了一下。仅仅是一下。但对于一个一百岁、修为深不可测的老人来说,这个细微的表情已经相当于普通人的目瞪口呆。上午的前期商谈会结束后,各区域代表团进入自由磋商时间。林阳离开座位,走向澳洲代表团的区域。楚齐看到他过来,把墨镜重新戴上。“小子,你过来。”楚齐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右手抓住林阳的手腕,拇指按在脉搏上。三秒后。楚齐松开手。他往椅背上一靠,用右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给你打通任督二脉的时候,你的气息控制,连入门都算不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的复杂。“几个月?”“差不多。”“几个月的时间,你从一团浆糊练到了气劲意合一。”楚齐把墨镜推上额头。“你不是人。”林阳没接这话。“你的伤怎么样?”楚齐的表情收了收。他低头看了一眼吊着石膏的左臂。“两根肋骨断了,左臂肱骨粉碎性骨折。内伤更重,有一掌打在后心,差点把我经脉震断。”他的声音放轻了。“两个人打我一个,都是龙榜前十的。我废了一个的右腿,另一个打穿了我的防御。”“谁派来的?”楚齐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前排北美洪门的方向。
“本来我没证据,但他们把我打伤之后说了一句话,北美洪门的雷门主让他们送个问候。”林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北美洪门的区域里,正中央坐着一个银发的白人老者,体格魁梧,穿着一件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雷蒙德。“他们不止打了我。”楚齐的声音更低了。“南洋洪门的门主三天前在李加坡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打折了两条腿。南美洪门的红棍在巴西被人下了毒,已经另外找人顶替参赛了。”他的手指攥紧了烟锅。“北美联合西欧和中东,要在这次大会上一统所有分会。谁不服,就先废掉你的红棍,让你在最强红棍大赛上没人能上场。然后以实力不足为由,强行接管。”林阳的目光从北美区域收回来。“洪门红棍大赛?”楚齐点头。“他们提出了修改规则的动议。以前大赛只分胜负,今年他们要求签生死状。上了擂台,生死各安天命。”他看着林阳。“华海派谁上?”“我。”楚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烟锅在扶手上磕了两下。“北美的红棍叫李一锋,龙国人,龙榜第六,不知道收到什么好处,要帮北美洪门卖命。”他的墨镜滑回鼻梁上。“上了擂台,他会往死里打。”林阳的手指在裤线上弹了一下。“那就看谁先死。”楚齐还要开口。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林阳。”付清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旁边。老人的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站在林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林阳的肩膀。掌心贴上肩膀的瞬间,林阳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气息从付清泉的手掌渡入自己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然后退了出去。付清泉收回手。他转头看向楚齐。楚齐的喉结动了一下。“付老,他的气息......”付清泉的声音很平淡。“气劲意合一,大圆满巅峰。”楚齐把烟锅咬在嘴里,没有点燃。“我修炼了四十年才摸到大圆满的门槛。他几个月就到了巅峰。这合理吗?”付清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林阳。“洪门红棍大赛,你要上?”“必须上。”
付清泉的手背在身后。“北美的李一锋,老夫二十年前见过他师父。那一脉的暗劲路数偏刚猛,走的是破体碎骨的路子。”他停顿了一下。“只要不被他的重手打中要害,拖入缠斗,还有胜算。”楚齐插了一句。“不只是李一锋。西欧那边派的红棍是个法国人,叫皮埃尔,白眉拳高手。中东那边也是花重金请了龙榜第十五的金士泰。”他的烟锅在齿间磕了一声。“他们三个联手提出了生死状的动议。就是要在擂台上合法地把其他分会的红棍打死。南洋的红棍说上台就会宣布认输,南美的在ICU,换了连暗劲都不会的,澳洲的.....”他举了举打着石膏的左臂。“唉,这几年的弟子都不愿意吃苦,难有成就。”林阳的目光从付清泉移到楚齐,再移到远处北美代表团的方向。银发老者雷蒙德正在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他的手指最后弹了一下裤线。“生死状,我签。”楚齐的烟锅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付清泉的目光落在林阳身上,那双浑浊又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的东西。大厅的广播系统响了。“各位代表请注意,明日上午九时,洪门红棍大赛将在主会场正式举行。请各区域代表团于今日下午六时前提交参赛名单及生死状签署文件。”广播的回音在挑高十二米的大厅里缓缓消散。林阳转身往华海代表团的方向走。楚齐在身后喊了一句。“小子。”林阳偏过头。楚齐咬着烟锅,右手竖起大拇指。“别死。赢了回来我请你喝酒,你那五十万,算我还你的酒钱。”林阳嘴角动了一下,没回头,抬起右手摆了摆。刘珊珊在华海代表团的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走回来的林阳。“楚门主跟你说了什么?”林阳在她旁边坐下。“安排人去递交生死状。”刘珊珊的手从胸前松开,落在扶手上。指节收紧,关节泛白。“你确定?”“当然。”刘珊珊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的侧脸。她的嘴唇张了张,又闭上。隔了五秒。“你不能死了?”林阳看着前方的主席台。广播的余音还没有散尽。“不可能,洛振风都不是我对手,这个李一锋也不可能是。”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