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毅眉头渐渐拧紧,又问:“那你是怎么糊弄的他?”“我没糊弄他,支票是真的,叫他去找雨山拿金条也是真的,只不过......他要是照着绑票的规矩,拿住我等着雨山他们来赎,还有可能拿到钱,但他为躲你跑了,就不好说了”“他为什么不抓着你去天津?”龙椿舔了舔嘴上的糖渣,也觉得有点费解。“就是这里奇怪!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一大早就把我扔这儿了”话到此处,空气微微凝滞一瞬。龙椿和韩子毅同时沉默下来。再一瞬,两人又同时绝望的一闭眼,双双开口道。“有诈”的确有诈。在看到关阳林坐着卡车进入空县城时,龙椿和韩子毅已经想清楚了来龙去脉。关阳林的确不是个做军阀总统的材料,但他到底是王府出身的贝子。那些猜度人心,阴谋诡计的手段,他可是天生就会。今日这一招空城计加回马枪,也是他那已故的王爷爹,教给他的。关阳林从卡车上走了下来。他的军装半新不旧,军帽也戴的有些歪。然而这厮天生一张美好皮相,是以即便衣冠不整,却仍是难掩风流。他笑眯眯的看着韩子毅和龙椿,又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一瞬间,卡车宽敞的车箱里,便鱼贯而出了几十位手持重械的士兵。“外甥?”他叫。韩子毅没说话,倒是龙椿看着这厮皱了眉头。“你的人......多久到?”龙椿问。三人相距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关阳林听不见龙椿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嘴唇在动。韩子毅的面目已经全然阴沉了,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关阳林。
原本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枚精巧的小手雷。“傍晚到”龙椿闻言有点想骂娘,但又觉得场合不大对。恍惚间,她用余光瞄到了韩子毅背在身后的手。他手里的手雷,她认识。日本造的小规模爆破手雷,杀伤力不大,但一命换一命是够的。龙椿见状叹了口气,轻轻伸出手握住韩子毅的手,小声道。“不至于”韩子毅低下头,声若蚊虫。“今天是我没长脑子,一会儿我抱住他,你自己跑”龙椿受到一点触动,却还是重复那句。“不至于”关阳林走到了两人面前,颇有些嬉皮笑脸的一乐。“外甥?外甥媳妇儿?”龙椿亦笑:“你诈我?”关阳林一耸肩:“这是什么话?”龙椿压低了眉头,嘴上在笑,眼里却没有温度。“你把我抓来,一开始就是为了钓韩子毅,你知道我根本没有上万两的黄金,所以才让我写支票手信,让我觉得你是个求财的纨绔,故而放松警惕,等到韩子毅一进县城,看见整个空县城里只有我一个人,这时候你再带人进来,都不用费劲,我俩就只能束手就擒了,这手段并不高明,但我有一点不明白”关阳林仍是笑眯眯的:“我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很紧张,毕竟我一会儿要是跑慢了,那今天这出也就算是玩砸了,不过......你问吧,我喜欢听你说话”“你怎么就笃定韩子毅会来找我?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带卫队?”关阳林戏谑的点点头:“他带卫队就要开卡车,卡车慢,他等不及,至于他为什么等不及,这就是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这个外甥,他爱上你了嘛”“哈?”龙椿迷惑的看了一眼韩子毅。韩子毅没说话,只盯着关阳林那张令人不适的脸忍耐,忍的青筋都爆起来了。“龙小姐,你有所不知,我和我这个外甥,是一起念的大学,在日本那几年,这小子就爱上了一个女人,他天天给这个女人写信,有一天呢,一个中日混血的坏小子就使坏抢了他的信,你猜后来怎么着?”
龙椿不猜,只等他下文。关阳林笑着垂下眼,像是陷入某一段事关青春的回忆里。“他把那个坏小子的手砍了,用剁猪骨头的那种刀”说话间,关阳林将两只手掌立起来,在空中比了个大概的长度。“大概就这么长的一把刀,那刀特别钝,但架不住我这外甥有恒心,足足剁了一个多钟头,才把那坏小子的两只手剁下来,到最后那小子哭的都没气了,没两天就死了,死之前还发烧感染的受了不少罪”龙椿蹙眉:“所以?”“所以我这个外甥他只要是爱上了什么,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嘛,他今天一早就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说什么你不是他的女人,他不在乎你如何如何,但你想想啊龙小姐,他要是真不在乎,又何必给我打电话呢?我当时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一出肯定行的通”关阳林说这番话的时候,语调轻慢而愉快,像是在品读一本颇有情致恋爱小说。龙椿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片,被关阳林这副看戏的姿态恶心到了。她看出了关阳林皮肉之下的腐臭。那是旧社会权势男子的模样。他看一切人,如看下人,他看一切情,如看娈戏。唯有对他人漠视到一定境界,才能成就这番笑眼旁观的姿态。龙椿看向关阳林的眼神变了,变成和韩子毅如出一辙的忍耐。“你要什么?”龙椿问。关阳林本以为自己说完这番恋爱剖析之后。会换来龙椿的一点害羞,又或是一个感动落泪的表情。但龙椿却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看着关阳林,冷冰冰的问,你要什么。关阳林侧目:“你都不为我这外甥的痴情感动?”龙椿好笑:“我都要被他害死了,我还感动?” 翅膀猪九九网站:www.cbz99.net/ 翅膀猪手机网址:m.cbz99.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