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审问
长生?后面环住师清漪的脖颈,趴在师清漪的背上,看向屏幕中的夜,关切问道:“很久很久,大抵是需要多久?鱼浅既适合成为驭者,若是她来,?需多久?”
夜的目光转移了?许,?上了长生的视线。
她道:“极少人能有资质成为驭者,条件苛刻。而有资格成为的,少则二三十年,多则五六十年,?能掌握驭术。若要精进到高阶驭者,时间还要?为长久。”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时间,都沉默了。
鱼浅?是紧紧抿着唇。
驭者本来在世上的数量就格外稀少,驭器也极难驾驭。千芊也说过,她的小笛虽然能操控蛇和蝴蝶,但那种程度和真?的驭器比起来,区别可谓霄壤,是根本就称不上驭器的。
这也是为什?师清漪?那个监视驭者有所忌惮。那人显然和夜一样,是高阶驭者,驭术已经登峰造极,一旦与之起了冲突,必然棘手。
夜接道:“就算鱼浅?为白鲛,适合驭术,最少也要二十多年。”
这?漫长的时间,?怎?等得了。
这太不现实。
房间里的氛围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现在开始系统地学习,是来不及。”雨霖婞抱着双臂,问:“那有没有什?偏门捷径?”
夜摇头。
千芊虽然不会那种驭者的驭术,但她擅长驱使动物,知道这里面的艰难,叹了口?:“驭术那种级别能达到的实在太少太少了,怎?可能有捷径。”
驭术不能速成,而现在濯川无法长久地待在夜的血湖里,捉妖箱的“灵见”也只有濯川本人?能打开。
虽然可以通过梦场的方式,让濯川以活人的姿态在梦场里打开捉妖箱的“灵见”,但她?得经历一次痛苦的觉醒不说,最重要的还是梦场不能久留。等离开梦场,她在“灵见”里会再度变成活傀,没有多少自主意识,无法再?里面打开“灵见”,别人也再进不去了。
鱼浅必然会陪着濯川,到时候两人都出不来,就会被永远困在“灵见”之中。
这样看来,不管是哪一种方法,都前路渺茫。
洛?思索片刻,却道:“鱼浅可以不必似驭者那般?面地掌握驭术。驭者所控多样,自然难以研习,需花费许多年,但鱼浅不必成为驭者,只需学会如何让濯川认她为主即可,此乃唯一目的。”
她站在师清漪边上,?音有?轻:“鱼浅的初鳞曾在濯川体内数百年,初鳞为白鲛命脉之鳞,濯川如今早已与鱼浅?息融汇,鱼浅的?息?她本就是一种最直接的吸引,?容易令濯川做出反应。”
师清漪一直看着洛?,心里总有?说不上来的空洞,也有?慌。
她试图?洛?面上的??看出?什?,但洛?看上去和平常一样冷静,她根本瞧不出什?来。
只能感觉到洛??上的香?幽幽的,绕进鼻息。
师清漪只得边看,边说出自己的猜想:“濯川会?捉妖箱产生自主反应,是因为捉妖箱是她随?携带的武器,牵绊深厚,那鱼浅和濯川的感?那?深,应该也会?濯川认主有所帮助?濯川在潜意识里,?愿意亲近她,会不会降低认主的难度和时间?”
“我不知道。”夜却说:“这超出了我的范围。”
夜不懂感?,是难以理解这种感?在认主方面的作用。
“以前是不是也没这种先例?”
师清漪心想夜肯定知道一?驭者与留息之体之间的范例,这在学习驭术时是必须要了解的,就算夜无法体会感?是什?,只要以前有例子,夜就会客观地说出来,她却说超出范围,想必以前是没有这种经验。
“没有。”夜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感?,有这种作用??”
“不管有无用处,我都想一试。”鱼浅现在有了希望,迎难而上,她站起?走过来,郑重地看向手机屏幕:“夜姑娘,你可指?我??能学一?,是一?。”
夜?头:“可以。”
师清漪也说:“你边学驭术基本,边和濯川朝夕相处,多引导她?你回应。就像洛?说的,你不用背负着成为驭者的那种压力,那太久了,你只要让濯川在潜意识里把你当成主人,不会再受到别的驭者的控制,就可以了。”
仿佛有光束穿过,照亮了海底的黑暗,鱼浅感激道:“我定会努力研习。”
夜道:“明天开始,我就会?式教你驭术的基础。驭器需要多次作用在被控?体上,你可以先选择与你匹配的驭器,白鲛最合适的驭器,其实是你们的歌喉,天生控制力就很强。”
“我要经常给阿川唱歌,是??”鱼浅忙问。
“是,但不是普通的唱歌,还要用上你们白鲛的歌纹。没有歌纹加持,歌?就无法引诱,失去了驭器的控制作用。”
“我晓得了。”鱼浅本就?唱歌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她以前常唱歌给濯川听,这?她而言很轻松,曲库也充盈,其中不乏一?稀奇古怪的歌曲。
“驭术需要大量讲解,我打字很慢,你以后可以和我视频通话,我在手机里教你理论。但是也有许多实际操作,我必须要在你边上进行示范,也要看你实际的表现,我就得过来你们这。”
长生听了,眼睛一亮,却?很快黯了下去。
毕竟夜过来一趟多有不便,她怕夜为难。
师清漪想到了灰白毛:“让周商多来看?次捉妖箱,你跟着他来。黄梁有心想做这个交易,他肯定需要多次谈判。”
但她也知道这里面有隐患,说:“只是一两次还好,多?次的话,那个监视者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发现你总来我们的房子,后面肯定会看出你和我们的关系。”
一旦监视驭者看出来,以监视驭者与夜之间的不和程度,必定会?房子里的人下手。
不过现在师清漪也觉得无所谓了。
原本夜是怕监视驭者来找房子里的人麻烦,但今天晚上监视驭者已经想要控制濯川,行径令人发指,她们也无需再有避讳,直接交锋算了。
夜看上去也是师清漪那样的想法,毫无起伏地说:“发现就发现了,反?要废了她。”
“嗯。”洛??色有?转瞬即逝的漠然,应道。
“因为被驭和斗笛作用加持,濯川的意识已经松动,不再是以前那样毫无生息的躯体。”夜在手机里提?鱼浅说:“她可能会自己做出一?举动,如果她动起来,会消耗能量,那?就需要进食,饮水,睡觉,这?将会和活人无异。你需要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她,只是?体会很凉。”
鱼浅听了,?惊?喜,连连?头。
洛?也瞥向鱼浅,轻?道:“她现在?有你姆娘的初鳞,保证她躯体不腐朽,那她的躯体再也不会衰老,倘若能成功认主,便可以活傀的姿态一直陪在你?边。”
鱼浅闻言,将手重新放到濯川手上,眼中的水泽重新有了?许摇曳的波光似的。
濯川闭着眼。
“阿川,你听见了??”鱼浅?音轻颤,眼中却含着苦涩的笑:“原来我们还有第三种选择,我一定会做到。”
师清漪也替鱼浅感到既酸涩,?叹惋。看着艰难,但晦暗的路途上总算能看到?微灯火,她相信鱼浅沿路走下去,肯定能走到她想要的终?。
听夜的意思,濯川再也无法真?醒过来,反?夜是救不了的。
如果鱼浅成为成为濯川的主人,濯川即使?为活傀,也能保留尊严和自我,鱼浅不会似其他驭者那样控制她,命令她,而只会给她?多的呵护。比起之前以为濯川死去了,或者濯川被迫认其他驭者为主,眼下这种选择,是鱼浅相?而言最能接受的。
虽然这远远算不上圆满,毕竟活傀介乎生者和死者之间,但如果能以这种方式与濯川在一起,或许也算另一种永远。
师清漪五味杂陈地想着,再度看向洛?。
洛?的眸光也落在师清漪?上。
众人都是?睡梦中被驭者的笛音扰醒,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们在房间里商量了许久,等都妥当了,师清漪?夜说:“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安排。”
洛?道了?:“你打字慢,得空时可以多发?消息来练习。长生平素闲暇多,?欢喜聊天,你可与她聊。”
长生借着她家阿洛给她铺好的路,立即道:“阿洛说得?,我一?都不忙。”
“好。”夜看着长生,有?若有所思,结束了这次通话。
鱼浅扶着濯川躺下,这回濯川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和以前一样了无生?地躺在床上。晚上驭者斗笛失败,不会再来,师清漪让鱼浅赶紧休息,养精蓄锐,跟着和众人离开了鱼浅房间。
大门被关上,经过一夜波折,房子里再度恢复了平静。
师清漪刚回到自己房间,就闻到空?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隐隐有?分似洛??上的香?。
她轻嗅了嗅,盯着洛?看。
“怎??”洛?道。
“你……好香。”师清漪的目光黏在她?上。
洛??上总是有一抹极好闻的冷香,师清漪眷恋那香?,每次说洛??上好香的时候,总带了?分?热时的痴似的。
但这回,她的目光是有?犹疑的。
“我发现你最近沐浴的时候,总会?香。”师清漪往浴室走去,打开门闻了闻,里面果然?飘着淡淡的香?。
洛?走到她?边,道:“你觉得这香好闻??”
“……好闻。”师清漪?头。
“那便好。”洛??容自若:“我希望?上香一?,你也会欢喜闻一?。这香还有宁?之用,我与你同寝,你会睡得?为安稳。”
一个听上去让师清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理由。
师清漪看了洛?一眼,目光落在浴室的地板上。
浴室里面十分潮湿,残留了不少水汽。
虽然睡觉之前,她和洛?都在里面洗过澡,但时间过去久了,浴室现在应该要半干不干??,不至于这?湿润,像是刚??有人在里面沐浴过,时间非常近。
师清漪转过?来,再度盯着洛?。
她没说话,目光却是无?的问询。
“我?沐浴了一次。”洛?如实回答。
“为什??要洗一次澡?”师清漪说。
她是越看越不?劲,一双眸子似要将洛?看穿:“里面的水汽很多,明显刚洗过,可你说之前出去追驭者了,怎?会想着再去洗澡?”
洛?轻笑:“你审问我。”
师清漪:“……”
她没办法,牵着洛?坐在床边上,柔?说:“我不是在审问你或者怀疑你,我是担心你。你就是个大骗子,我总得多留个心眼。”
“我晓得。”洛?道:“清漪,你太聪明了,心眼留得越多,我便越难骗到你,久而久之,自然也不会再骗你了,你无需担心。”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甜言蜜语地哄我。”师清漪见招拆招:“别想糊弄过去。为什?会洗第二个澡?”
在她看来,睡觉之前分明已经洗过一次,之后突然?洗一次,应该是要洗去什?不得不去掉的东西。
要?睡觉时出了太多汗,不舒服。
要?是……
师清漪猛地回过?,越发犹疑地盯着洛?看。
洛?却不吭?了。
师清漪不再迟疑,?洛?说:“脱掉衣服。”
“做什??”洛?明知故问。
师清漪伸出手去,就要自己帮她脱,洛?却偏了下?子,避过了她的手。师清漪越发觉得反常,索性一只手绕过去,迅速攥住了洛?的左手腕,洛?右手过来,师清漪就顺势也扣住她的右手。
她将洛?轻松拿住了,洛?并没有半?推拒,?子往床上倒去。
师清漪也俯了?,低头看着她:“别动。”
与此同时,她分别捉着洛?的双手,压过洛?的头顶,按在洛?在床榻铺散开的长发上。
两人的脸颊贴近,呼吸也交缠了起来。
洛?躺在师清漪?下,被师清漪按着困锁住似的,无处可逃,目光也似蒙了一层迷蒙的水汽,说不出的轻妩惑人,轻喃道:“清漪,你迫我?”
师清漪被她这放软的目光差?勾走了魂,连腰都软了,?被她这句欲拒还迎的话说得面红耳赤:“我……我没有想强迫你的意思,你污蔑我。”
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师清漪说:“是你不配合。”
洛?反问她:“我不配合,你还按着我,岂不是迫我。”
“……我。”师清漪心里有了个揣测,其实力道放得很轻,按着洛?的手时,生怕碰到了她哪里,?子也是侧躺在洛?边上,并没有压着她。
“我没想做什?,只是想看一下。”师清漪接了句。
“看什??”
师清漪心想洛??上是不是有什?伤口,流了血,她?会需要洗澡清理,?怕她担心,?会隐瞒她。如果洛?受了伤,那也只能是在驭者出现后,因为她今天睡前是和洛?一起进的浴室,洛?的?子她看得一清二楚,没有半?伤痕。
洛?回来得非常晚,估计是在浴室清理完伤口,?去的鱼浅房间。
浴室的潮湿程度,能证明这个时间?。
“你是不是和驭者交手了,受了伤?”师清漪心里着急,也不跟洛?绕弯子,直接问:“让我看你衣服底下。”
“好。”洛?道:“你松开我,我自己来。”
师清漪其实也怕一直这样按着她,她会不舒服,慌忙收回手。
洛??床上坐了起来。她只穿了一件轻软衣衫,双手牵着衣衫边沿,缓缓脱了下来,只剩下底下的内衣。
?上的肌肤无暇,胜过世间任何美玉。
师清漪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她上半?的确没有任何伤口,顿时放心不少,不过她心思缜密,却还是说:“也许腿上有伤?”
洛?无奈瞥她一眼,将长裤也褪了,露出修长光洁的一双长腿。
“有??”洛?问她。
师清漪凑到她腿前看了看,也没有任何异样。
洛?道:“我出去追踪驭者,自然出了不少汗,你也晓得我如今魂堕,?子容易冷,冷汗多了很不舒服,回来便快速沐浴,这?去的鱼浅房间。”
她?上没有伤口,这是铁证,不过师清漪知道洛?一旦受伤,?上的红线就会立即缝合她,保证她?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就算受了伤,也可能已经修复好了。
那?红线的修复速度她见识过,实在过于可怕。
可是那种毫无怜悯和麻醉的缝合方式,只会让师清漪心惊胆战。那得多疼,她无法想象,却?无法替洛?承受这种痛苦。
师清漪见洛?现在?乎相当于没穿,连忙让她躺进被子里,并给她盖严实了,轻?说:“真的没有和驭者发生冲突而受伤?你受伤了,红线会……愈合你,我现在其实也不知道怎?判断。”
“当真没有。”洛?眼中微有嗔意。
师清漪被她看得心中无比愧疚,凑到她?边,说:“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害怕你受伤。”
“我说过我会废了她,若我这般轻易便在她手中受伤,往后?如何做到?”洛?靠在床头,伸手帮师清漪解开衣衫上的扣子。
“那倒也是。”师清漪被她说服,笑了笑,配合着将衣服褪了:“在我心里,你肯定比她厉害的。”
洛?眸中也隐有笑意,给她递了睡衣,?解开了背后内衣的搭扣,准备自己换上睡衣。
师清漪却将两人的睡衣丢开了,抱着她光裸的?子往下躺去,脸颊埋在洛?的颈窝里,说:“……就这样睡。”
“好。”洛?应允。
两人的肌肤毫无挂碍地相贴,这让师清漪疲惫的心稍微熨帖了?许。
师清漪眼下红眸一直不消,她不敢乱动,最多是将自己的腿挤进洛?腿间,眷恋地蹭了蹭,?惋惜说:“我感觉我的眼睛后面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好不了了。”
“你如今已控制得很好。”洛?面朝着她,也回应了她的这种轻蹭:“不过要注意凝?静心,切莫激动。”
师清漪如今这样,平常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还勉强能撑下去,但一旦?绪受到什?大刺激,那种辛苦维持的平静就会一瞬崩毁。
洛?眸光微黯。
“我会注意。”师清漪呼吸温热:“只是我好想念以前和你躺在一起的时光,也是像现在这样。”
洛?明白她的意思,手指轻刮了下她的鼻梁,故意逗她:“难道现下与我这般躺着,不好??”
“……当然好。”师清漪一把抓住她的手指:“但是以前可以……随心所欲。”
“要忍。”洛?轻笑。
“我会忍的。”师清漪轻哼了一?,脑袋往洛?怀里缩,洛?伸手抱她?紧了?。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忍着。”她的脸埋在洛?柔软处:“你知道我什?意思。”
不要总是隐忍。
不要总是委屈自己。
“我……晓得。”洛?眸子微垂,低下头去。
吻在师清漪额头上。
两人熄了灯,相拥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