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方向


    为了交谈&#xec39?更方便,师清漪,鱼浅,濯川三人一起步入了气泡。


    濯川刚走进去的时候,大概是想起了之前与鱼浅在气泡里的种种,神色还是有&#xee79?紧张,目光左右飘忽。有时她的目光飘到鱼浅脸上,与鱼浅对视一&#xe1a1?,又满脸通红起&#xe3aa?,赶紧将眸&#xedc3?瞥开了。


    鱼浅面上倒是始终挂着微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虽然还不够餍足,但她在气泡里终究是尝到了那么几分阿川的滋味,正是鱼逢喜事精神爽的时候。


    而师清漪也见识过了这气泡的神奇之处,哪里敢再耽搁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先向濯川解释原&#xe582?:“你方才问及为何要在气泡之上盖一层脉晶苔,是&#xe582?着有人一直在窥探我们的行动,窃听我们的言谈。是以我们所言所行必须谨慎,挡住气泡,是为了避免被藏在暗处的人读出唇语,以防泄露机密。”


    她们四个一起堆雪人的时候,濯川就看懂了师清漪的暗示。


    只是她们当时并&#xe949?有更进一步的沟通机&#xea9b?,以至于濯川虽然明白在&#xe53f?不能与鱼浅表现&#xec39?过于亲热,但对里面更深层次的原&#xe582?还是有&#xee79?模糊的。


    现在终于听到师清漪明确的告知,濯川之前有心理准备,并&#xe949?有太过惊讶,只是担忧道:“师师你一向心细,你说有人正在窥探我们,我自是信你。但从雪地那时到现下,这一路上我也观察过周遭形势,却半点窥探迹象都未曾发觉,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xec08?隐匿的?可是用了什么难以察觉的特殊法&#xedc3??”


    师清漪微微凝了凝眉。


    那种“耳朵”与“&#xe1a1?睛”都是梦场独有,只是她现在不能向濯川提及半点梦场的相关。毕竟这实在太残酷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如果可能的话,她真希望能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但她们一行人总是&#xec39?离开梦场的。


    在离开之前,这个秘密能拖延一时是一时,这样鱼浅和濯川至少不&#xea9b?那么快陷入痛楚。


    濯川虽然只是半主,但在梦场之中,她居然&#xea9b?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真相,师清漪几乎无法想象濯川&#xea9b?以一种什么心情&#xe3aa?面对。


    师清漪斟酌片刻,含蓄地说:“其实我也只是察觉到了一部分,尚未掌握完整证据,许多也只是猜测而已,但确然有人在暗中窥探我们,亦能听见我们所言,之后我们在兆脉的一举一动,都&#xec39?慎之又慎才是。”


    濯川虽然仍有疑惑,却还是点头应允道:“好,多谢师师你提醒,我和鱼&#xea9b?时刻注意的。”


    鱼浅问道:“那究竟&#xec39?&#xeeff?到何时,我们方能自由相谈,亦不必担心被人瞧见?师师你先前在堆雪人时,曾说&#xeeff?到离开脉井时便可以了,但你们在堆雪人时已很是谨慎,可想窥探之人不止存在于脉井底下,&#xe53f?头亦有。若当真如&#xec08?,即使我们到时出&#xec39?脉井,岂不是仍不安全?”


    濯川有&#xee79?羞窘,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向鱼浅道:“鱼,先前说&#xeeff?到下脉结束后便可以了,是怕你……忍&#xec39?难受,安慰你的。”


    鱼浅的心底透亮,并不在意,笑道:“原是如&#xec08?。好罢,我承认当时的确被安慰到了,也尤为盼望离开脉井的那一刻,不过&#xe1a1?下看&#xe3aa?这盼望终究是落空了。”


    师清漪也低着头笑,她很喜欢和鱼浅还有濯川交谈,这两人都是心性豁达的人,无论聊什么,都是那样舒服自在,&#xe949?有半点压力。


    即使有&#xee79?时候&#xe582?为一&#xee79?不&#xec39?已的原&#xe582?,暂时无法解释&#xec39?太清楚,但那两人对她仍旧是满怀信任,配合&#xec39?十分到位。


    她对她们也是如&#xec08?信赖,总能很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xeee2?她们两。


    “只要将躲在暗处的人&#xeee2?揪出&#xe3aa?,我们便安全了。”师清漪说:“这亦是我们&#xec08?行下脉的首要目的。”


    “那究竟如何才能抓住对方?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我们对其一无所知。”濯川道:“师师你可有何良策?”


    “对方行踪缥缈,目前我也仍在观察之中,尚无把握,我连对方是男是女,模样身段,&#xe017?龄大小,&#xeeff?&#xeeff?一概不明。”师清漪摇了摇头,说:“不过再过将近半个时辰,&#xea9b?有一种铃声响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你们定要仔细辨听,以你自身为中心,记住那铃声从哪个方向传&#xe3aa?。”


    梦铃之声,梦主必定&#xea9b?听到。


    师清漪知道如果到时候濯川和鱼浅听到了梦铃之声,绝对&#xea9b?感到疑惑,所以在那之前,她&#xec39?将梦铃的事情向她们交待清楚。


    布梦人在梦场中过于自由,拥有的权限也最多,从某种程度上&#xe3aa?说,布梦人对于梦场的掌控几乎是碾压级别的,一般人进了梦场,只&#xea9b?受到布梦人迷惑,被拿捏于股掌之间,毫无反抗之力。


    但万&#xef8f?相生相克,这世上&#xe949?有谁是&#xe949?有弱点的。


    梦铃就是布梦人的弱点之一。


    即使布梦人不希望梦主听到梦铃之声,却也无法阻止梦铃的响起,这就是梦场的规则。就算对方身为布梦人,也不能脱离这个规则。


    “具体是何种铃声?”濯川神情认真,再问。


    “叮叮铃铃的。”师清漪大致模拟了下,说:“有&#xee79?似风铃之声。”


    鱼浅揣测道:“这铃声&#xea9b?指示对方的方向么?铃声从哪个方位传&#xe3aa?,便意味着那人也处在那个方向?”


    “倒也不是这般绝对。”师清漪说:“我们每个人听到的铃声其实有所区别,定然&#xea9b?&#xe3aa?自于不同方向,这&#xee79?铃声具有迷惑性。比如我们四人,到时&#xea9b?&#xec39?到至少四种铃声的方向,那人便处在这四个方向之中,我们需要在那&#xee79?铃声的方向中进行猜测选择,方能知晓对方曾在哪个方向待过,其中只有一个方向是准确的。记住铃声响起的方向,并不能立即让我们判断对方所在的方向,不过能缩小猜测范围,是以很重要。”


    “至少?”濯川抓住了其中一个重点,道。


    “对,至少四种,若对方静止的话,我们有四个人,便是四种。”师清漪说:“但&#xe582?着对方是活人,不可能一直保持不动,很可能在铃声响起之时,对方正在走动。若对方恰好沿着铃声的方向线走动,铃声方向也未有多少改变,但这&#xeeff?偶然是微乎其微的。实际上对方走动时毫无规律可言,那对方所处的方向自然也&#xea9b?发生变化,而铃声&#xea9b?持续一小段时间,铃声响起的方向也&#xea9b?随之改变,便&#xea9b?产生许多种方向。”


    布梦人知道梦铃声可能&#xea9b?暴露自己的方向,所以在梦铃响起时,每个布梦人其实都&#xea9b?做出反应,必定&#xea9b?快速动起&#xe3aa?,增加铃声方向的迷惑感。


    师清漪一边说,一边抬起&#xe70d?臂,以&#xe70d?肘为轴心,示范起了梦铃响起时,铃音方向改变的轨迹。


    她本想用&#xe70d?表里面的秒针&#xe3aa?做说明,梦铃的每一个响起的方向,都可以称为一道方向线,方向线是无限延伸的直线,布梦人可能在这个方向线的任何一个位置上,而随着布梦人的走动,梦铃的方向线也&#xea9b?跟着变动。


    这&#xee79?笔直的方向线只是指示某个方位用的,就像是五点钟方向,或者三点钟方向,就像是做最简单的几何题一样,只要将这&#xee79?方向线延长,就&#xea9b?发现这&#xee79?线最终&#xea9b?汇聚于一个中心,这个中心就是梦主所在的位置。


    布梦人的方向指示范围,最终自然&#xea9b?形成一个扇形面积,如果以&#xe70d?表的秒针走动轨迹,和秒针所在的中心轴&#xe3aa?进行类比,将&#xea9b?非常形象地展示出这个扇形范围&#xe3aa?。


    但可惜的是现在身处梦场,濯川与鱼浅还沉溺在古代的记忆里出不&#xe3aa?,她们两暂时无法理解什么是&#xe70d?表,师清漪只能换一个说法进行说明。


    “就似一个司南,你们各自是这司南的中心,也即司南勺的末端。”师清漪只&#xec39?拿古代指示方向用的司南&#xe3aa?做解释:“幕后那人的位置改变,铃声方向亦随之改变,你们记住这&#xee79?铃声的方向线轨迹便好。我们无法&#xec39?知具体位置,只能先确定对方待过的方向。”


    鱼浅和濯川相继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晓&#xec39?你们定有许多疑惑,这铃声究竟从何而&#xe3aa?,为何&#xea9b?暴露对方的方向,我又是&#xe582?何&#xec39?知,&#xeeff?&#xeeff?诸如&#xec08?类。”师清漪虽然不能解释&#xec39?太清楚,但仍然坦诚相告说:“只是诸多缘由,我暂时不便明说,但其中的重要之处,我想与你们交待清楚,以便你们做好准备。”


    濯川感觉到了她的为难,更看出了她的真诚,道:“放心,我和鱼都能明白,我们信你。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么?”


    师清漪微微一笑:“多谢你们,是还有一&#xee79?细节,我现下告知。”


    说到,她又歉意地补充一句:“待抓住幕后之人,解决了&#xe1a1?前这一切,我&#xea9b?向你们详细解释,只是现下时机未到。”


    濯川双眸清澈,温和道:“不妨事,待你方便之时,再告知我们便好。我们&#xea9b?&#xeeff?你。”


    师清漪心中感动不已,但一想到之后总要面对真相,心酸又止不住地漫上&#xe3aa?。当着濯川的面,又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濯川又提醒道:“师师,我们&#xec39?再加快&#xee79?相谈速度了,不可在这气泡中多待。”


    师清漪心里也紧张&#xec39?不行,生怕自己说&#xec39?慢了,她脖颈都是汗,表面上佯装不清楚,说:“对了,你还尚未将这气泡的讲究告知我,为何不能在气泡中多待?”


    濯川面颊滚烫,但还是诚实交待:“这是鱼的催情气泡,是白鲛专门用&#xe3aa?欢好用的,尤其对凡人影响极大。若待&#xec39?久了,&#xea9b?……&#xea9b?情难自禁。”


    “竟有&#xec08?事?”师清漪面露“震惊”,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道:“鱼浅,你怎地不告诉我?”


    鱼浅惭愧道:“对不住,我以为你很想与洛神说&#xee79?私房话,又觉&#xec39?你们二人私房话不多,很快能出&#xec39?&#xe3aa?,应是不&#xea9b?受到气泡影响。这&#xeeff?难&#xec39?的机&#xea9b?,若提前告诉你了,你估计不好意思与洛神说私房话了,便未曾向你提及。”


    师清漪这才明白鱼浅&#xeee2?她们二人气泡,却不告诉气泡真相的原&#xe582?,不由有&#xee79?想笑。虽然自己和洛神被气泡折腾&#xec39?很惨,但她其实是感激鱼浅的,更何况鱼浅的初衷也是为了她们好。


    “不&#xe073?紧。”想起之前气泡里的情形,师清漪还是燥&#xec39?心里有&#xee79?发虚,面上笑起&#xe3aa?:“反正我和洛神很快便出&#xe3aa?了,并未有什么,若不是你们告知,我们甚至不知这气泡的玄妙。”


    濯川见她全程神色平静,信以为真,道:“还好你们出&#xe3aa?&#xec39?及时。”


    师清漪心情复杂起&#xe3aa?。


    梦场相关虽然不能说,但师清漪接下&#xe3aa?将能告知她们的注意要点,都交待&#xec39?清清楚楚。只是出于对气泡的忌惮,她语速全程快了许多,濯川也不敢在气泡里多待,说话速度也跟随变快。


    鱼浅发觉了,笑道:“你们两这般害怕我的气泡么?”


    师清漪:“……”


    濯川:“……”


    “师师害怕也就罢了,阿川你竟也害怕不成?”鱼浅委屈道:“我以为你&#xea9b?欢喜的。”


    濯川:“……”


    她怕鱼浅伤心,赶紧磕磕巴巴地补充道:“我……我欢喜,但……现下不方便。”


    师清漪也差不多交待完了,笑盈盈地说:“我说完了,先行出去,你们慢慢聊。”


    说完,立刻准备开溜。


    “鱼,我们也快……快出去。”濯川吓&#xec39?不行,赶紧挽着鱼浅的&#xe70d?臂,将鱼浅也带了出去。


    三人相继从气泡里走出,师清漪一抬头,就见洛神静立在她面前,看洛神那模样,似乎在这气泡边上&#xeeff?了好一阵了。


    师清漪观察洛神的神色,发觉她之前的那&#xee79?局促都已被掩盖住了,不过眸中微有一丝担心,眉还隐隐蹙着,就问她:“不是在歇息么,怎地过&#xe3aa?了?”


    洛神道:“……我过&#xe3aa?瞧瞧。”


    “你在&#xec08?&#xeeff?多久了?”师清漪其实猜到了,却还是笑问。


    “方才过&#xe3aa?的。”洛神道。


    “真的?”师清漪眨了眨&#xe1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