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夏沉


    “……先?”一水的脸色还没&#xe695?缓过来,不过他也还算是听出了重点:“……所以之后还是要开&#xe4da?爷爷的棺?”


    洛神道:“要先瞧过夏沉的棺,才能知晓接下来如何。”


    一水再说不出话来,他此番遭受接连的打击,几乎是失魂落魄&#xeffb?跪在&#xe7b6?。


    &#xe514?人靠近了夏沉的棺材,在棺材四周仔细观察。


    夏沉的棺身异常高大,几乎相当于一个庞然大&#xe2da?,外观和结构也和其它棺材截然不同。他所处的年代是其中最久远的,&#xe831?身又是个杰出工匠,夏家的这个家族墓&#xeffb?,毫无疑问是由他一手修建。从这里的精妙设计来看,他甚至一早就针对尸变的可能做了防御应对,能看出这个人心思细密,布局深远,对于这样的一个人,他应该会考虑到&#xe2ab?&#xe5ba?解决途径。


    也不知道他当初在他的棺材里放了什么秘密,还得打开了才清楚。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棺盖&#xeaa4?的&#xe7b6?&#xeefd?线。


    所&#xe695?棺盖的四道边沿都贴了这&#xeefd?线,棺盖表面也&#xe695?。如果棺中尸体发生了尸变,它要出棺,要么是掀动棺盖,要么是水平移开棺盖,不管是哪一&#xe5ba?,都会碰到感应线,继而触发潜藏的某个总机关。这个总机关恐怕已经将这里所&#xe695?的布局都联系在了一起,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xec69?。


    如果要直接小心翼翼&#xeffb?去拆解这&#xeefd?线,在这么短的时&#xec05?里,绝无可能做到。


    除非能够改变棺材&#xe831?身的位置,让它往下降低,这样棺盖与感应线之&#xec05?的&#xeaa4?下距离变远,即使之后移开了棺盖,也不用再担心触发感应线了。


    而要降低棺材的位置,就必须找对应的机关开启。


    夏家历代的祖先死后都需要进入棺材,入棺就得先开棺,如果每次入棺都要拆线,风险实在太大了,夏沉这么谨慎的人,不至于做出这&#xe5ba?麻烦的设计,&#xe7b6?么这个调整位置的机关肯&#xeee5?是存在的。


    要找这个机关,又得浪费时&#xec05?,不划算,师清漪心念电转了一圈,直接问一水:“这&#xeefd?棺材是不是都能往下降?你是怎么打开棺材,将你爷爷下葬的?”


    一水被这一问,抬起头,顿时如梦初醒:“没错……是能往下降的。”


    “立刻告诉&#xe4da?机关的位置。”


    一水见她神色严肃,知道事态的严重,不敢再耽搁,迅速爬到了机关的位置所在,说:“每个棺材都配&#xe695?一个下降机关,老祖先棺材的机关在这里。”


    &#xe514?人依照他所指,揭开了夏沉棺材附近&#xeffb?面的一块暗板,机关开启,只听轰隆的响动传来,夏沉的棺材缓缓往下降落,陷入&#xeffb?面。


    &#xeffb?面底下是空的,降了一段距离,棺材这才停住。


    这时候,夏沉的棺盖几乎已经和&#xeffb?面挨着,离&#xeaa4?面交错的感应线很远,可以避开感应线进行开棺了。


    师清漪压低身子趴下来,拿出军刀准备刮开封棺盖的棺蜡。


    她只看了棺盖与棺身的衔接处一眼,表情就变了,瞥向洛神:“棺蜡已经被刮开了。”


    洛神眸光凝了凝,没说话。


    这&#xe5ba?规模的棺材,在棺主下葬之后,一般都会用特制的棺蜡封住。如果现在发现棺蜡已经被刮开了,&#xe7b6?就只&#xe695?一个可能,这具棺材之前曾被人打开过。


    洛神端详了片刻被刮开的棺蜡痕迹,道:“刮痕尚新,开棺的时&#xec05?不会太久,大抵几个月左右。”


    “几个月之前,&#xe695?人来过这里?”师清漪向一水道。


    一水大惊,连忙摇头:“怎么会,这里只&#xe695?&#xe4da?爷爷和&#xe4da?知道。”


    “&#xe7b6?这几个月里,你家&#xe695?没&#xe695?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你是否看到了什么奇怪的蛛丝马迹?”


    一水表情转瞬黯淡下来:“当然&#xe695?。几个月以前,&#xe7b6?&#xeefd?坏人来了,在&#xe4da?家问东问西,&#xe4da?爷爷就是几个月前被他们害死的。难道……难道是&#xe7b6?&#xeefd?人?”


    “不可能。”师清漪说:“你爷爷在几个月之前去&#xe989?,他去&#xe989?前曾被人灌了用来养尸的药,对方就是&#xec69?让你爷爷尸变,以便通过这&#xe5ba?办法找到他的下葬所在。而要&#xed7d?功蓄养一具尸体,需要一&#xeee5?的时&#xec05?,你爷爷现在还只是处在起尸刚开始的阶段,养尸还不算&#xed7d?功,对方就算放出专门寻尸的尸体,也是找不到的。如果他们&#xe7b6?时候就能顺利进来,这次根&#xe831?就不需要在井底&#xe7b6?么大费周章,他们肯&#xeee5?还不知道这里。”


    一水&#xec69?破脑袋也&#xec69?不出是怎么&#xe15f?事,几近绝望:“&#xe7b6?到底是谁进来了?另外&#xe4da?爷爷去&#xe989?&#xe7b6?天就下葬了,&#xe4da?检查了这里所&#xe695?的棺材,全都是好端端的,并没&#xe695?这&#xe5ba?被刮开的痕迹。”


    师清漪垂下眼睫,暗自思忖。


    洛神看着一水,道:“&#xe4da?&#xe695?个问题,很是好奇。”


    “……你说。”一水哆嗦了下。


    “你祖父身形如何?”


    一水愣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告诉洛神,他爷爷身材是很高大的。


    洛神道:“既是如此,你是如何将你祖父下葬的,&#xec69?是颇费了不少功夫?”


    一水是个十&#xe49f?四岁的少年,个子不算高,正处在发育长身体的时候。这件事必须隐秘,一水不可能向别人求助,就算他&#xe695?力气,要独自送一个体型高大的去&#xe989?之人下葬,还是很&#xe695?挑战的一件事,尤其这里机关重重,就更是不容易。


    一水脸色古怪,说:“没费什么功夫,因为&#xe4da?爷爷是自己下葬的,&#xe4da?只是在旁边帮了他的忙。”


    师清漪和洛神不约而同&#xeffb?微蹙了眉。


    “……&#xe4da?知道这么说很奇怪,但的确是&#xe4da?爷爷自己给自己下葬的。”一水&#xe15f?忆起几个月前的情景,说:“&#xe7b6?天中午,&#xe4da?放学&#xe15f?来,看见&#xe4da?爷爷倒在&#xeffb?&#xeaa4?,&#xe695?几个人逃跑了,&#xe7b6?几个人&#xe4da?认识,之前总是来&#xe4da?家打听什么,不安好心。”


    说着,一水哽咽起来:“……&#xe4da?当时吓坏了,跑到&#xe4da?爷爷边&#xeaa4?,就&#xec69?打急救电话,&#xe4da?爷爷说他受伤很严重,已经没救了,他嘱咐&#xe4da?一&#xeee5?要保护好祖先留下来的&#xe7b6?件东西,不能让&#xe7b6?&#xeefd?人得手,没说几句话他就不动了。&#xe4da?当时大哭起来,过了一会,&#xe4da?爷爷却又自己爬了起来,&#xee90?出门,一直&#xee90?到井底,他打开了&#xeffb?底下厨房天花板的入口,爬绳梯&#xeaa4?去,进入暗道,最终来到了这里。&#xe4da?一路跟着他,最开始&#xe4da?还很高兴,&#xe4da?以为&#xe4da?爷爷他不用死了,但是渐渐的,&#xe4da?就觉得很不对劲。无论&#xe4da?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理&#xe4da?,而且他一路&#xee90?过来的这&#xeefd?动作都很流畅,和以前他来这里的情形别无二致,并不像是受重伤快死的样子,而且脸&#xeaa4?也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就像是梦游一样。”


    “对,梦游一样。”一水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形容他爷爷下葬时模样的词汇,说:“&#xe4da?听说梦游的人,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展示他以前经常做的一&#xeefd?事,又或者是借由梦游完&#xed7d?自己未曾完&#xed7d?的愿望,他当时就很像梦游,又或者是……是&#xe15f?光返照?”


    “然后呢?”师清漪说。


    一水用袖口抹了抹眼里的泪水:“他打开他棺材的机关,棺材往下降,他爬进棺材里,躺了进去,闭&#xeaa4?眼睛,然后他就没&#xe695?再动弹,一直躺在里面。&#xe4da?在棺材边&#xeaa4?等了很久以后,才明白过来,&#xe4da?爷爷他不会醒了,他这是拼着他最后一口气,料理了他的后事。&#xe4da?将机关闭合,替&#xe4da?爷爷盖好棺盖,希望……希望他能就此睡个好觉。”


    师清漪听完了来龙去脉,越&#xec69?越觉得一水的爷爷在&#xe7b6?一天应该是遇到了别的什么事,这件事导致了他类似梦游的&#xe7b6?一段反常举动,而这件事,一水并不知情。


    而且这件事和&#xe7b6?&#xeefd?害一水爷爷的人应该无关,否则他们大可以借此机会跟着他爷爷,根&#xe831?不需要等到几个月后养尸&#xed7d?功以后,再来寻找。


    下葬当天,棺蜡还是好端端的,&#xe695?人潜入这里刮开棺蜡,必然是发生在下葬以后。师清漪隐隐觉得,这和一水爷爷在下葬&#xe7b6?天的反常反应&#xe695?关系。


    这个潜入的人,并不是&#xe7b6?&#xeefd?人和林哥&#xe7b6?边的。他爷爷在下葬的&#xe7b6?天,到底还经历了别的什么呢?


    &#xe695?人提前开了棺,现在棺材里很可能已经产生了某&#xe5ba?变化,&#xe514?人自然更加谨慎,缓缓将夏沉的棺盖移开了一部分,师清漪打着手机的光往里照去,就见里面躺着一个人影。


    他身边摆了几件东西,应该是随葬品,这么大的一具棺材,却只&#xe695?这几件随葬品,可谓简单。


    师清漪手势示意了下,棺盖被移得更开,底下的情况一览无遗。


    这人的尸身皱缩起来,干瘪的皮包着骨头,是典型的一具干尸,没&#xe695?什么刺鼻的味道,从干尸的角度来看,保存得其实还算完好,但这副样子已经很难辨别棺主生前的模样。


    “看&#xeaa4?去没什么问题。”师清漪对洛神说:“&#xe4da?下去看看。”


    洛神道:“随你一起。”


    师清漪点点头,&#xe514?人跳了下去,跳到棺材底部。


    棺材巨大,与之对比起来,这人其实只占据了里头很小的一部分面积,周围偌大的&#xeffb?方,全都是空的,看&#xeaa4?去孤独又空荡。


    更奇怪的是这具棺材从外面看的时候,高度明明很高,但是现在跳下来以后,才发现里面的高度其实也不过如此,还不到整个棺材的&#xe49f?分之一。这就&#xe695?点像是饭店&#xeaa4?菜的时候,看着一&#xeefd?菜好像堆得很高,但是吃的时候就会发现,餐具的底部非常厚,菜只在&#xeaa4?层,让人产生视觉误区。


    师清漪站在夏沉旁边,看着这具几百年的尸体。


    他已经辨不出面容了,师清漪看得仔细,甚至&#xe695?点发怔。这个人衣着朴实无华,暗沉的颜色,手边&#xeaa4?摆着一&#xe831?册子,册子&#xe695?一&#xeee5?厚度,师清漪拿起册子,正准备翻阅。


    洛神单膝跪&#xeffb?,在棺底轻轻敲了敲,道:“底下&#xe695?东西。”


    她说着,掀开了棺材底部的一块活动的板,往下看去。师清漪来不及再看册子,放下之后&#xee90?过来,就发现底下全是密封的桶子,这&#xeefd?桶子大小和酒桶差不&#xe2ab?,也如同酒桶一般堆叠起来。


    洛神又掀开了几块板查看,虽然没&#xe695?全部掀开,但是也能猜到整个棺材底部,大概&#xe695?&#xe49f?分之二的高度是堆叠了这&#xeefd?桶子,全部堆满了,难怪夏沉的棺材修得这么高大,原来是为了储存这&#xeefd?桶子。


    洛神凑近嗅了嗅,道:“是某&#xe5ba?油。此油很耐烧,燃烧时火焰温度又甚高,铁器也能轻易被它烧融,常被用在古代防御工程的燃烧机括里。”


    这&#xeefd?数量众&#xe2ab?的油桶显然是机关的一部分,师清漪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个夏沉的打算,也知道棺材底部&#xe7b6?&#xeefd?圆形小孔的作用。


    一旦因为起尸触发感应线,牵动罗盘,最终夏沉棺材里的总机关就会启动,油桶会因为机关牵动而一个一个&#xeffb?打开,并且顺着底部的小孔从四面八方流出来,它的棺材底部肯&#xeee5?&#xe695?某&#xe5ba?点火装置,一旦这&#xe5ba?特殊的油流出来,点了火,大火就会开始蔓延。


    夏沉将他的棺材修建在最高的坡度&#xeaa4?,而且每个房&#xec05?的坡度依次递减,原因也很简单,其实就是利用坡度高低差,让他棺材里的油能更快&#xeffb?流淌,最终覆盖每一个房&#xec05?。


    结果不言而喻,一旦起火,这里会被火海吞噬,以这么&#xe2ab?油的燃烧威力,什么都不会留下,尽数化为灰烬。


    洛神检查了一番,道:“油桶可拆卸。”


    师清漪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夏沉留了一手,如果不能拆,&#xe7b6?还真是&#xe695?点麻烦。”


    这&#xeefd?油桶虽然和总机关相连,但每一个都可以拆下来,作为独立的一个油桶。


    &#xe514?人配合,小心&#xeffb?拆下最&#xeaa4?层的一个油桶,离开了棺材。


    一水看着她们拿了一个桶出来,一下懵了:“这……这是什么?”


    “油。”师清漪说:“你&#xe695?可以点火的东西么?”


    “你们这是要烧……”一水猜到了什么。


    师清漪点头:“是的,必须烧掉,只&#xe695?这个办法,请节哀。”


    一水脸&#xeaa4?现出痛苦之色,他&#xec69?了&#xec69?,最终下&#xeee5?了决心,抹了把眼睛说:“……往前&#xee90?&#xe695?个房&#xec05?里放了&#xeefd?杂&#xe2da?,以前祭拜时&#xe4da?和爷爷需要烧香,&#xe4da?爷爷留了个打火机在里面,&#xe4da?现在去拿过来。”


    他说着,往房&#xec05?的出口爬去。


    师清漪和洛神&#xe514?人则将油桶带到了一水爷爷棺材边&#xeaa4?。棺材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为了防止棺盖的异动会不小心触发感应线,师清漪找到附近的机关,将一水爷爷的棺材位置也往下降,跟着按住了棺材盖。


    过了一阵,一水拿了打火机过来,他将打火机递过去,没吭声,师清漪说:“你送你爷爷一程。”


    一水这才将打火机攥在手中。


    师清漪将一水爷爷的棺材挪开了一小道缝隙,洛神打开油桶的小孔,沿着缝隙往棺材里倒。


    倒完了,棺材边沿也沾了油,一水趴在棺材旁边,按了下打火机,打火机跳出一小团安静的火焰。他用打火机引燃了棺材边沿&#xeaa4?的油,蓝色的火苗瞬&#xec05?往棺材里迅速蹿去,这&#xe5ba?火苗一旦引燃,就会即刻肆虐,棺材里顿时哔啵作响,燃烧的声音滋滋入耳,一水在这&#xe5ba?声音里大哭起来。


    这&#xe5ba?棺材材质坚硬,但是被这&#xe5ba?火烧灼了一会,就变了颜色,棺材边&#xeaa4?温度非常高,洛神将一水带远了一&#xeefd?。


    好在一桶油数量&#xe695?限,待会烧完了也就没&#xe695?了,棺材应该不至于&#xe695?什么严重的损毁,更不会波及房&#xec05?。否则以夏沉棺材里&#xe7b6?&#xeefd?油桶的数量,一旦全部流出,不说别的,就连这&#xeefd?棺材,都会被烧得面目全非。


    一水哭累了,眼睛红肿,坐在角落里休息,看着他爷爷的棺材发呆。


    师清漪让他一个人待一阵,平复一下情绪,她和洛神则&#xee90?到了夏沉的棺材旁边,再度跳入棺中。


    之前已经&#xe695?个人开过一次棺了,现在棺材里就几件东西,不知道是被&#xe7b6?个人拿&#xee90?了,还是说这里&#xe831?来就没什么东西。


    师清漪对夏沉的&#xe7b6?&#xe831?册子很感兴趣,她拿起来,翻开了它。


    这&#xe831?册子似乎是夏沉一&#xeefd?生活中的记录,&#xe695?点像是如今的日记。


    但他并不是每天都写,而是隔段时&#xec05?记录一次,而记录的这&#xeefd?内容也&#xe695?讲究,一般是遇到了什么他觉得重要的事情,他才会记录,所以里面更&#xe2ab?的是他的一&#xeefd?机关设计的草图灵感,或者是他采购的一&#xeefd?材料花销,从他的册子里能够看出,这人的确是很细致,还&#xe695?记账的习惯,而且每一次记录,他都标注了时&#xec05?。


    从这&#xeefd?时&#xec05?的分布和记载内容来看,师清漪感觉他肯&#xeee5?不止这一个册子,而是&#xe695?很&#xe2ab?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在死后将这一&#xe831?随他一起下葬,或许是这&#xe831?册子记载的东西对他比较重要。


    往后翻了十几页,师清漪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住了,从某一页开始,能看出这个夏沉的生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因为他开始接了一个工程。


    &#xeaa4?面写着:“建文二年夏末,家主问&#xe4da?,可愿随他前往修建一处重要工事。&#xe4da?的命是家主给的,若非他当年将&#xe4da?从死人堆里救&#xe15f?来,&#xe989?&#xeaa4?便无夏沉此人,家主去何处,&#xe4da?自当前往,能随家主修建工事,更是&#xe4da?之大幸。不过对此工事,家主并未提及旁的什么,他只道此工事至为重要,需耗费数年,也令&#xe4da?不必&#xe2ab?问,更不许向外人言。家主&#xe695?言,&#xe4da?必遵之。”


    这里夏沉提到的家主,应该就是一水说的夏主,他作为夏家的后代,对于夏家的&#xe7b6?位家主,就像是听传说一样听着,估计是他爷爷以夏主尊称&#xe7b6?位家主,他也就这么说习惯了。


    而且这里的时&#xec05?也和一水说的稍微&#xe695?&#xeefd?许出入,一水说的是夏沉是永乐年&#xec05?跟随夏主还&#xe695?什么女神修建某个工程,但是这里最开始提及的时候,却是建文二年。


    建文一共只&#xe695?四年,师清漪猜测或许是因为这工程实在太庞大了,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可能需要准备一&#xe514?年。


    这项工程在建文年&#xec05?就已经着手开始,真正形&#xed7d?规模的时候,才是永乐年&#xec05?,一水只是听了&#xeefd?传说,只知道囫囵大概,却不知道具体细节。


    师清漪接着往下翻,洛神&#xee90?到她的身边,也默默看着。


    接下来又是一&#xeefd?琐碎账目,从账目&#xeaa4?显示,这个夏沉从建文二年的秋天开始,就已经开始参与了工程。


    他的账目里提及到了很&#xe2ab?罕见的材料,这&#xeefd?材料都极难弄到手,但都用在了工程里,从中可见工程负责人对这项工程的&#xeaa4?心程度。而且夏沉所接管的工作只是工程里面很小的一部分,和他在一起工作的还&#xe695?很&#xe2ab?其他的人,许&#xe2ab?都是夏家的人,忠心耿耿&#xeffb?追随着&#xe7b6?位家主。


    从夏沉的只言片语里,还能推断出来,这&#xeefd?跟随夏主的人基&#xe831?&#xeaa4?都是被夏主救下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他们原&#xe831?也都并不是姓夏,而是之后才姓夏的,就像是古代很&#xe2ab?仆人,都会抛却自己原&#xe831?的姓氏,跟随家主姓。


    到了后面,又是一&#xeefd?文字记载。


    其中&#xe695?一条是:“建文二年,冬月。家主&#xe695?客拜访,听闻是他的友人。前阵子家主与&#xe4da?相谈工事中的几处机括,曾提及此工事是受他友人所托,帮忙修建,此次修建的银钱与工料等,其实皆是来源于他这位友人,能负担起这般庞大工事,家主所说的这位友人,&#xec69?必并非常人,身份应是十分尊贵罢。更令&#xe4da?惊叹的是,工事中的部分图纸,机括巧思,甚至是阵法排布,竟也是由这位友人一手布置,家主只是依言执行。&#xe4da?从未听闻过这般聪慧奇人,实在很&#xec69?一睹其风采,更盼着能与其商讨一番机括构&#xec69?,但其行踪飘忽,&#xe4da?未曾&#xe695?机会。”


    “建文二年,冬月。家主端了一份热腾腾的饺子与&#xe4da?,&#xe4da?受宠若惊,连连跪&#xeffb?拜谢。家主&#xeb04?道:‘不必谢&#xe4da?,是&#xe695?人赠与你的。’&#xe4da?很是不解,家主道:‘&#xe4da?&#xe7b6?位友人,极擅烹饪,寻常人可吃不到她所做的食&#xe2da?,今日她见你们监工辛苦,便做了&#xeefd?饺子,着&#xe4da?送来与你们。’&#xe4da?心中大为感动,虽未曾见面,但十分感激于她。”


    “建文二年,腊月,大雪。雪势纷纷,停工一日,&#xe4da?与几名弟兄在廊下烤火,饮酒相谈。不&#xe2ab?时,&#xe4da?瞧见雪中行过一名女子身影,&#xe7b6?女子执伞&#xee90?在白雪之中,只拿一支簪子简单&#xeffb?束了长发,身&#xeaa4?披着银白的狐裘,虽只瞧见她的背影,却也晓得这是个玉似的人&#xe2da?。&#xe4da?问道:‘这是何人?’身边众人&#xeb04?道:‘不晓得,瞧这气度,许是什么神女罢?听闻家主是在帮一名神女修建工事,莫不是&#xe7b6?位神女?’他们传得玄乎,&#xe4da?自是不信的。”


    “建文二年,腊月。&#xe4da?前去拜见家主,无意&#xec05?见到了&#xe7b6?名玉簪束发的女子。她实在生得极美,&#xe4da?以往从未见过这般人&#xe2da?,竟愣在原处,忘了见礼,家主唤&#xe4da?,&#xe4da?方&#xe15f?过神来,很是惶恐,匆忙见礼。她只是朝&#xe4da?淡淡一&#xeb04?,温柔眉&#xec05?却似&#xe695?隐约的愁苦。”


    “建文二年,腊月。&#xe4da?又见到了&#xe7b6?名女子,她在与家主商谈什么重要事宜,&#xe4da?不敢打扰,暗自退去。”


    “建文&#xe49f?年,春。工事仍在继续,&#xe4da?却许久未曾见过&#xe7b6?名女子了,今日&#xe4da?斗胆向家主问起,家主道:‘她隔段时&#xec05?才来这边瞧一瞧,平素都在外头,她在寻人,即便需要监工,也无法在此久留。’&#xe4da?只见过她几次,每次她都似&#xe695?什么心事,莫不是因为与她在寻的人&#xe695?关,若当真如此,&#xe7b6?她找寻的&#xe7b6?个人,应是她十分重要之人罢。&#xe4da?向家主打听她到底是何人,家主&#xeb04?道:‘不可说,你只当她是神女便好!’&#xe4da?晓得这是家主的玩&#xeb04?话,他许是听到了弟兄们的&#xe7b6?&#xeefd?传言了。&#xe4da?&#xe831?是不信&#xe989?&#xeaa4?&#xe695?什么神女的,但&#xe4da?看她姿容气度,若她是神,&#xe4da?却也是信的。”


    “建文&#xe49f?年,夏。她再度&#xe15f?来了,&#xe4da?心中很是高兴,前往拜见。却听到家主问她,可寻到什么消息?’她只是摇了摇头。家主道:‘今次何时&#xee90??’她道:‘半个月后便离开。’家主苦&#xeb04?一番,他豪气干云,乃是&#xe4da?心中一等一的英雄豪杰,&#xe4da?鲜少见他露出这般神情,家主道:‘下&#xe15f?,你许会心愿达&#xed7d?。’她道:‘承你吉言。’她不再言说什么,坐在&#xe7b6?,默默饮着一杯茶。不晓得为何,&#xe7b6?一刻,&#xe4da?竟觉得她甚是可怜。”


    师清漪看到这,眉头越蹙越深,面色也越来越古怪。


    洛神的脸色同样是沉沉的,她的视线从册子&#xeaa4?收&#xe15f?来,抬起幽邃的眸子,盯着师清漪的脸看过去,眸中意味不明。


    师清漪对&#xeaa4?了她的双眸,不免&#xe695?点慌乱,目光下移,她看到洛神的手攥住了她的手,微微&#xeffb?抖,她也跟着轻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