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轻功
洛神沉默了一会,答应?:“那我下去等你。”
师清漪就看着她的眼睛。洛神的双眸幽邃,总是很难捉摸,?是现在师清漪却从里面看到了一种近乎喜悦的神采,目光清亮。?她神色仍旧是表现得十分平静,如果不仔细观察她的眼睛,这些微?的变化是难?发现的。
洛神转过身,走到了洞口边?。
师清漪也跟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洛神抓好登山索,身?一跃,跳入洞口,?是她却并没有直接下去,而是双手抓紧登山索,借助登山索的力?,将自?悬挂在半空中,抬头看了师清漪一眼。
洛神?:“还有什么话想说么?”
师清漪没有吭声。
“倘若到了下面,你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恐怕只能说悄悄话了。”洛神顿了顿,?:“有什么想说的,可?趁现下先说了。”
师清漪咬了咬唇,说:“为什么只能说悄悄话?”
洛神?:“底下人多,你不好意思说。自然只能悄悄?,不是么?”
师清漪:“……”
“胡说。”师清漪偏开头,看着一旁地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到了底下我也不用说悄悄话。”
“好。”洛神?:“不说悄悄话。”
她攥在登山索?的手动了动,似乎就要准备下去了,师清漪连忙又叫住了她:“等等。”
洛神停下了动作,看向她:“嗯?”
师清漪有些?心翼翼的,试探似地问?:“刚才,你开心么?”
洛神淡淡地笑了笑,?:“?然。”
师清漪听她说开心,似乎也开心起?,不过师清漪脸?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笑意,只是嘱咐她说:“下去的时候?心一点。”
洛神点点头,顺着登山索干脆利落地下去了。
这样等了一阵,等到登山索空闲下?,师清漪就拿出登山镐,背好背包,也跳了下去。之前她?经下过一次洞,对底下的情况有了一?清晰的了解,这次下去就更加顺利,很快她就接近了底部。
最底下?都是那种黑色物质,她将自?悬于登山索?,调整方向晃荡起?。登山索??摇晃产生的冲力将她甩到了一侧的洞壁?,她抬脚踩踏了一下这一侧的洞壁,立刻又产生了另?一股冲力,这股冲力送她进入了与竖洞相连的横向通?。
她抬目看去,通?更远处的情况在这刹那一览无遗。
横向通?里?经充盈了手电雪白的光,之前下去的人?都?经等在了远处的安?区域,聚集在了一起。洛神手里拿着地图,似乎在说些什么,众人围在她的边?,被转移了注意力,暂时都没有往师清漪这边看。
这是?绝佳机会。
师清漪一手拿着登山镐,一手攥紧了登山索,身?晃荡而去,很快就要接近了横向通?右侧的墙?,这?时间是格?短暂的,几乎只在一?瞬间,她可?选择在靠近墙壁时用登山镐挂住墙壁,?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松开了绳索,在那?瞬间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直接用脚蹬在了墙壁?。
也不知?洛神用了什么办法,现在?部的人都在仔细地看地图,而洛神站立的这?位置也非常巧妙,是距离师清漪最近的,她虽然是静立在那里,整?人却好像随时处在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左脚迈出很?的一段距离,右脚也跟随踩了?起步的步法似的,仿佛只要通?那边有什么异动,她都可?立刻闪身过去,做出反应。在看地图的同时,她眼角的余光微微一瞥,完?可?看清楚横向通?入口附近的情况。
然后她就看见了师清漪的身影。
师清漪利用最后的冲力,踩在墙?,开始沿着墙壁游走。
她的这一系列行动行云流水,踩踏的步法又十分独特。速度这种东西本?就是无形的,?是在她的身?,速度仿佛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仿若惊鸿翩飞,漂亮到了极致。
听风叶落,影过移花,一切都是那么悄无声息。
师清漪沿墙而?,转瞬及至,落到了没有铺黑色物质的地面?。
洛神见她安?过?了,这才立刻将微瞥的余光收?,转过了身?,光明正大地望着她。
而洛神这一转身,其余人也都陆续将目光从地图?收了??,雨霖婞也?头看去,发现师清漪突然就出现在了身后,顿时吓了一跳。
“师师,你怎么这么快就下?了?”雨霖婞简直不敢相信自?的眼睛。
“并不快。”师清漪看?去有些无辜:“你看地图去了,可能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吧。”
“那你怎么过?的时候没声啊?”雨霖婞一脸疑惑,似乎是想了想,之后脸色就变了,她说:“好像轻功才没什么声音,登山镐攀岩的时候,要砸到墙壁?,怎么都得有点声音的。”
“有声音。”师清漪说:“你看地图去了,可能没有听到登山镐的响动吧。”
“是吗?”雨霖婞听到师清漪的解释,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对于不会轻功的她?说,她感觉被这么多会轻功的人环绕,自?是有点惨的,虽然有风笙和苏亦垫底,?如果师清漪也不会,她就不至于那么不忿了,?为至少还有人和她一样惨。
不过她又再度确认似地问:“师师?同志,那你?后不会背叛我们‘不会轻功组织’吧?”
“不会的,司令。”师清漪幽幽地说:“我永远是贵组织的一员。”
雨霖婞就笑嘻嘻的,看起?挺高兴。
千芊笑?:“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往里走吧。”
一行人就沿着横向通?,往更深处走。
洛神留在了最后面,和师清漪并肩而行。师清漪悄悄看了一眼她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这才伸手过去,轻轻攥住了洛神的衣袖袖口。
袖口与洛神手腕的肌肤相贴,隔着软薄的衣料,师清漪恍惚之中感觉到洛神的手似乎有点微微地抖,?是从表面?看,洛神仍旧如深潭水一样,静澜无波。
师清漪一边走,一边攥着洛神的袖口,摇了摇。
洛神侧过脸?,看着她,?:“清漪。”
她只是叫了师清漪一声,再没说别的什么,师清漪心里一动,就一把将她的手握住了,立刻感觉到她的手的确是在微颤,这就说明自?刚才并不是错觉,洛神此刻的情绪的确是有很大起伏的,?她看?去还是那副端庄自持的模样。
师清漪说:“……我做到了,你看见了么?”
“嗯。”
之后又是?时间的沉默。
师清漪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洛神低声?。
师清漪很少见到她这副模样,看?去似乎藏了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过了好一阵,洛神才?:“方才,我很紧张。”
师清漪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有点愣住。
洛神?:“你在洞口说,你也不是很确定,是?方才只是你的尝试,并无十足把握对么?底下都是那般物事,我怕倘若万一,你跌下?,该如何是好。”
“你不会让我摔下?的。”师清漪安慰她:“你刚才选择那?位置,不就是为了随时准备?接住我么?而且我也想到了这?可能,所?带了登山镐,就算我真的失败了,也可?用登山镐挂住墙壁,不会出事的。”
洛神微垂了眸。
师清漪说:“只有紧张?”
“不?是。”洛神并没有掩饰什么,反倒?答得很认真:“还有别的。”
师清漪顿时明白过?,微微一笑。
这几天她都没笑过,一直都是表情紧绷的状态,现在这完?是久违的笑意了。眼睛被蒙住了,看不到眼神,只能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是拘谨的,又带着些许欣喜,激动,星辰也为之黯然。
师清漪说:“我做到了,你开心么?”
洛神看着她,点了点头:“非常。”
“紧张又开心,所?才手抖么?”师清漪问她。
洛神:“……”
洛神将手从师清漪手中缩了??,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指,淡?:“走罢,我们落在后面了。”
师清漪又难得笑了笑,跟在她身边往前走。
这条通?很?,靠近入口的那段?面覆盖了一层黑色物质,?至于开始时看不到地面真正的情况,越往里走,才看到地?都是斑驳的血迹,有新有旧,像无数扭曲的疤痕一样,层层叠叠的,有些血迹也不知?是多久?前的,完?变黑了,掩在最底下,空气里飘荡着刺鼻的血腥味。
这不难想象这通?里原本存在过多少尸体。只是现在尸体?经彻底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过?,过?,这有东西!”前面的雨霖婞招呼起?。
师清漪和洛神跟了?去,就见这条横向通?出现了变化,左边仍旧有通?继续往前延伸,?是右边的墙壁到这里?经不见了,而是出现了一?宽阔的空间,有点像是最开始沿着葫芦嘴进?,现在进入了葫芦膨胀的右半边区域的感觉。
左边是过?,另?三面都是高耸的石壁,石壁是灰色的,看?去像是画了很多非常凌乱的图案。
师清漪举着手电照过去,发现那些并不是图案,而是大量的血迹,而且这些血迹并不是喷溅?去的,而是抹?去的,带起一条又一条的血痕。
她正在看血迹,就听到雨霖婞说:“怎么排了这么多垫??”
师清漪视线转移,循声看过去,就见众人都?经聚集在了雨霖婞所在的位置,雨霖婞的脚边?摆了一??方形的垫?,她差点就踩了?去,连忙嫌弃地缩?脚。
而在她的附近,这种垫?整整排了好几排,每一排都有二十几?。
师清漪默默走了过去,站在这些垫?与垫?之间的空隙落脚处,鼻息间闻到了更加浓烈的血气。开始她还?为这些垫?本?就是黑色的,凑近了一看,才发现?面早?经被血迹浸透了,?经完?发黑,没办法辨认垫?本身的颜色。
“这怎么?事啊?”雨霖婞边看边琢磨:“集体在这做瑜伽?”
鱼浅感觉自?踩到了什么,弯下腰捡了起?,她拿起的东西是一?细?的条状,她将?面的灰土抖掉,问:“这是何物?”
师清漪看了一眼这东西,就说:“都把灯灭掉。”
很快所有的手电?部灭了,陷入一片黑暗。
鱼浅手里的东西顿时幽幽地发了光。
而不止她手里的东西开始发光,地面?瞬间就出现了很多同样的细?光条,密密麻麻地发起光?。
鱼浅难掩激动,拿着光条在空中挥?挥去:“我想起?了,我见过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