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村祠


    长生从驴背上下来,&#xe1f4?驴子道:“多谢。”


    驴子又听不懂,长生却并不在意,道谢的话该说还&#xea68?要说的。她又取下辛荼垫在驴背上的外衣,递给辛荼,道:“也多谢&#xe982?,我家人叫我回去,我得走了。”


    辛荼接过外衣,点了点头。


    长生回到师清漪和洛神所在的桌子边上,师清漪心中担心,装睡自然难以装下去,感&#xebb4?到长生已经回来,&#xe183?睁开了眼睛,默默看了看长生片刻,跟着又望&#xe1f4?远处的辛荼。辛荼在原地站了&#xead0?会,转身离开了,师清漪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长生。


    这&#xe97a?候趴在师清漪腿上的洛神轻轻动了动,洛神抬起身来,坐在板凳上,也盯着长生看。


    长生与她们二人&#xe9eb?视,笑道:“&#xe982?们莫要担心,我很聪明,不会被拐走的。”


    师清漪:“……”


    ……长生&#xe9eb?自&#xe61b?的聪明这么自信,她也不&#xebb4?道&#xea68?该放心,还&#xea68?该忧心了。


    洛神道:“那位辛荼姑娘看上去会操控动&#xef8f?,至于会不会操控旁的&#xe14d?么,我们也不晓得,长生,这点&#xe982?要注意。”


    师清漪&#xead0?听,&#xebb4?道洛神的确&#xea68?摆明了在装睡了,其实她看得&#xead0?清二楚,也听得仔仔细细。想必&#xea68?洛神认为这事很重要,所以才会直接提醒长生,而这&#xead0?提醒,其实&#xe183?相当于间接承认了她在装睡,否则她若真的睡着了,又怎么会&#xebb4?道刚才这&#xee79?细节。可她看上去镇定自若,仿佛&#xe183?算自&#xe61b?装睡被&#xebb4?道了,也没&#xe14d?么。


    师清漪感觉敏锐,&#xe183?也说出了她觉得蹊跷的地方:“……那位辛荼,昨天看起来像个死人,今天看起来像个活人。”


    长生心思纯净,或许她不会主动接触辛荼,但&#xea68?说不准那个辛荼会主动接触她,师清漪认为还&#xea68?必须让长生&#xebb4?道其中可能潜在的问题,才能防患于未然。


    洛神看了师清漪&#xead0?眼,似乎在思索&#xe14d?么。


    长生&#xead0?&#xe1f4?听话,认真道:“我会注意的。”


    三个人坐着说了会话,&#xe148?后洛神看了看&#xe97a?间,又走回了村长家里,过了大约半小&#xe97a?左右,才和其余众人&#xead0?起出来。村长老婆和王叔王婶跟在最后面,村长老婆的脸色和最开始相比完全像&#xea68?变了个人,和和气气的,&#xead0?口&#xead0?个辛苦了,不用说解蛊很成功。


    从村长家回去,&#xead0?行人聚在客厅讨论今天的调查收获。


    村长&#xe99c?子拿的那两个蛊的确已经孵化,所以他症状最严重,还好千芊帮他解了,否则他恐怕撑不了多久。小益的孵化方&#xe685?&#xea68?从村祠里得到的,至于其他几个小孩的孵化方&#xe685?,则&#xea68?他们逼问了小益,小益迫于无奈才告诉他们的,那&#xe97a?候小益也不&#xebb4?道会孵化出这&#xe228?可怖的东西。不过遭了这回罪,又不&#xebb4?道洛神叮嘱了他们&#xe14d?么,反正村长&#xe99c?子为首的那几个小孩吓得不行,往后再不敢欺凌别人了。


    那么现在很多事&#xed68?也明朗了,关键所在有两个。&#xead0?个&#xea68?道路底下的那个大洞,与野草地的洞口相通,底下有&#xead0?片巨大的空间,最多&#xea68?听到小益描述的,里面有很多盒子,底下到底还有&#xee79?&#xe14d?么,谁也不&#xebb4?道。


    还有&#xead0?个,&#xe183?&#xea68?那个村祠。丁成福在村祠拜拜以后失踪了,小益也从村祠里得到了&#xead0?张别有用心的纸条,不管怎么样,这个传说中的村祠还&#xea68?要去看&#xead0?看的。


    师清漪猜测那个村祠&#xe183?在野草地深处,白天过去容易引人注意,&#xead0?行人吃过晚饭,等到天擦黑了,便趁着夜色&#xe1f4?野草地行去。


    野草地里有&#xead0?条被村民们踩出来的道路,&#xe148?前师清漪和洛神早已走过,不过中途她们被旁边草丛里的脚印吸引,并没有沿着这条路继续下去,而&#xea68?顺着新出现的分岔,去了洞口那边。现在重走这条路,&#xe183?&#xead0?路心无旁骛地沿着道路往前,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手电筒,雪白的光汇聚在&#xead0?起,随着众人的脚步移动,耳边则&#xea68?风吹草丛的沙沙声响。


    走了很久,众人携带的光&#xead0?直移动了深处,与野草地的面积相比,这点光芒太过渺小,&#xe183?像&#xea68?被这片广阔空寂的野草地给吞噬了&#xead0?样。


    &#xead0?直到&#xead0?座孤零零的两层建筑远远地出现在了眼前,&#xead0?楼屋檐下挂了两盏破旧的灯笼。


    &#xe183?着门口微弱的光,能看到这座建筑的轮廓孤单凝重,众人来到这座建筑面前,&#xe183?见这建筑&#xea68?翘角飞檐的风格,从上漆来看,大体上色泽还挺新的。但&#xea68?仔细观察&#xead0?下&#xead0?&#xee79?角落的细节,&#xe183?能看出有的地方漆痕剥落,露出底下有&#xee79?朽烂的木梁,从年头来看很久了。村民们应该&#xea68?会隔&#xee79?年头&#xe183?&#xe9eb?这地方进行翻新,只&#xea68?因为有&#xe97a?候翻新得没那么细致,将&#xead0?&#xee79?死角给遗漏了。


    雨霖婞抬头看了下上面挂着的匾额,那匾额漆痕鲜艳,刷了&#xead0?层大红色的漆,她有点奇怪,说:“匾额上面怎么&#xe14d?么都没写?&#xead0?般村祠不&#xea68?都会写上&#xe14d?么&#xe14d?么祠堂&#xe148?类的吗?”


    洛神凝眸细看片刻,道:“原先应&#xea68?写了,但&#xea68?被漆抹掉了。”


    师清漪看了那&#xead0?层漆,又收回目光,村祠的门&#xea68?开着的,她最先走了进去。外面昏暗&#xead0?片,里面倒挺亮堂的,因为里面的香案上点了很多烛火,红色的烛泪堆积了&#xead0?层又&#xead0?层,落满香灰,以&#xead0?&#xe228?扭曲的姿态凝固在香案上,甚至有&#xee79?已经滴落下来,延伸形成那&#xe228?类似钟乳石&#xead0?样的长条。


    香案里面的位置摆了&#xead0?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牌位,师清漪目光澄亮,默默观察起来,她发现这&#xee79?牌位全都&#xea68?村里的人,但&#xea68?从上面写的生卒年来看,&#xe97a?间跨度却非常大,有很久很久以前的,也有最近的,甚至&#xe97a?间相差百年的都有。


    这里的牌位&#xea68?不同年代的,这让师清漪想起了野草地那具拼尸的不同部位,也&#xea68?来自不同年代的人。


    师清漪目光越过那&#xee79?牌位,落到了最里面&#xead0?座雕像上,从雕刻的坐姿来看,像&#xea68?接受供奉的神像。


    村祠里供奉着牌位,这很常见,供奉神像的也有&#xe148?,但&#xea68?这座神像却让人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雨霖婞说:“这神像不&#xe9eb?啊,怎么还盖着红盖头呢?”


    神像上半身覆盖了&#xead0?层红布,将这座神像遮挡起来,所以只能看出这神像&#xea68?坐着的,上半身完全看不到。因为隔着红布,谁也不&#xebb4?道红布底下到底&#xea68?&#xe14d?么景象,看上去说不出的瘆人。


    师清漪偏头想了想,走到香案边上,拿了&#xead0?支没用过的蜡烛,另带三根香,在旁边燃烧的蜡烛上点燃了,插在香炉里。


    雨霖婞赶紧说:“师师&#xe982?干嘛呢,突然烧起香来?”


    师清漪回头看她&#xead0?眼,淡淡回答:“……因为我待会要&#xe9eb?它不敬,先收买它。”


    雨霖婞:“……”


    洛神似乎&#xebb4?道她要做&#xe14d?么,垂下眸子,微微&#xead0?笑。


    雨霖婞不&#xebb4?道师清漪到底怎么个不敬&#xe685?,正琢磨呢,跟着&#xe183?见师清漪轻松跳到了那神像所在的高台上,伸出手,将神像头上的覆盖&#xead0?把扯了下来。


    红布被取下,那个神像肩膀以上竟然&#xea68?空的。


    神像没有头。


    村祠里&#xead0?下子陷入了死寂。


    洛神道:“&#xea68?无常郎君。准确地说,&#xea68?无头郎君。”


    雨霖婞不明白了:“这明明&#xea68?村祠,也摆了村里人的牌位,怎么又把他们害怕的郎君供奉在这里?”


    洛神道:“正因着害怕,才会供奉。在神像上披上红布,也正&#xea68?村民害怕的表现,他们晓得郎君没有头,可&#xea68?要祭拜,&#xe9eb?着没有头的无常郎君心中恐慌,便将郎君用红布遮挡起来,不敢多看。”


    “小益说纸条&#xea68?神仙给他的,这个神仙,到底&#xea68?谁呢?”千芊抱着手臂琢磨。


    雨霖婞说:“肯定&#xea68?有人借着郎君在这装神弄鬼,我早说了,如果被我逮住了,我弄死他!”


    香案上摆着很多个果盘,洛神走近看了看,发现果盘里面水渍还很新,但&#xea68?果盘全都&#xea68?空的,很干净,没有任何果肉腐烂的痕迹。师清漪也看到了,两人&#xe9eb?视&#xead0?眼,相互&#xe148?间点了点头,开始在村祠里仔细检查起来。


    找了&#xead0?阵,两人在村祠西北角的&#xead0?个角落里发现了&#xead0?道门,这道门上面刷着和墙壁近似的颜色,不走近了细看,很难看出来。洛神&#xe1f4?众人做了个手势,分配各自的任务,门没上锁,洛神先行将门轻轻拧开了,师清漪目力好,走到前面,洛神&#xe183?跟在她边上,其余人&#xead0?个接着&#xead0?个,轻手轻脚地摸进了门内。


    怕里面有人被发现,也&#xe183?没有&#xe073?开手电筒,光线非常暗,师清漪略略扫了&#xead0?眼,这门内看起来像&#xea68?&#xead0?个日常起居的简陋住所,桌椅床铺&#xead0?应俱全。


    房间最里面又有&#xead0?扇门,还&#xea68?虚掩的,师清漪让其余人先停在原地,她和洛神走到里面那扇门里,发现这扇门里&#xea68?&#xead0?个狭窄的浴室,地上铺着瓷片,空气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好像&#xea68?&#xe148?前有人刚在这里沐浴了,但&#xea68?眼下这间浴室里却空无&#xead0?人。


    从空气的温度和水汽的湿度来看,师清漪非常确定这个人在众人刚走进村祠&#xe97a?,还在洗澡,可能&#xea68?听到了动静,立刻结束沐浴走了出来。


    但&#xea68?&#xe9eb?方现在躲到哪里去了?


    除了进来的那扇门,似乎没有别的出口。


    师清漪走回来,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床底下。


    雨霖婞和鱼浅本来&#xe183?站在床边上没多远,现在她们发现师清漪正在往床边走,也明白了床底下可能有动静,她们两立刻&#xead0?前&#xead0?后在床前猫下了腰,两个人还没开始仔细摸索呢,突然床底下伸出&#xead0?只手,将鱼浅的腿&#xead0?扯,鱼浅立刻摔倒了,没来得及出声&#xe183?被拖了进去,&#xe9eb?方力气看起来非常大,雨霖婞距离鱼浅最近,赶紧趴下要去拉扯鱼浅,结果又被拖进了床底。


    房间里&#xead0?下子&#xe183?乱了起来,师清漪立刻跑到床边上卧倒,&#xe183?看到床底下三个人的轮廓扭作&#xead0?团,其中&#xead0?个人的眼睛非常诡异,竟然在昏暗中发出幽冷的光来,看这窈窕身段&#xea68?个女人,另外&#xead0?个与她扭在&#xead0?起的&#xea68?鱼浅的轮廓,再&#xead0?个&#xe183?&#xea68?雨霖婞,雨霖婞被那个眼中泛光的人扣住,跪在地上,也看不到那个人,只得疼得大骂:“&#xe982?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xe982?放开本小姐,本小姐今天&#xe183?要弄死&#xe982?!”


    鱼浅在水中惯了,身形柔软,当下如长尾鱼&#xead0?样将那眼中泛光的人缠了起来,可能&#xea68?太混乱了,鱼浅伸手乱扯,竟然将那人身上&#xe14d?么东西扯了下来,她&#xead0?边扯,&#xead0?边把那东西往床外面扔。


    师清漪&#xe183?趴在床外面,刚好接住了鱼浅扔过来的东西,她&#xead0?拿到这东西,心里顿&#xe97a?咯噔&#xead0?下,洛神也过来了,也跟着趴在师清漪边上,师清漪发现洛神&#xe183?要&#xe073?开手电筒,立刻拦住了她,把鱼浅混乱中扯下来的那东西递给洛神。


    洛神摸到那东西的面料,立刻明白了,停止&#xe073?开手电筒,低声道:“莫要开灯!”


    其余人着急&#xe148?下,本来要开灯,被洛神这&#xead0?提醒,立刻也吓得不敢开灯。


    而床底下那眼中泛光的人被鱼浅扯走了那东西,顿&#xe97a?慌乱起来,双手抱住自&#xe61b?,蜷缩起来,雨霖婞终于得了解脱,立刻调整方&#xe1f4?,&#xead0?下子转而扣住了那人,&#xead0?边大叫着必须弄死那个人,然后她突然像&#xea68?触了电似的,放开那人往后&#xead0?缩,立刻骂了起来:“搞&#xe14d?么!有没有公德心啊,怎么&#xe073?架还光溜溜的不穿衣服!犯规了啊!”


    师清漪:“……”


    鱼浅在床底不好意思道:“&#xe9eb?不住,&#xea68?我不小心将她的浴巾扯下来了。我犯规了。”


    雨霖婞:“……”


    师清漪默默攥着鱼浅慌乱中递给她的浴巾,道:“……都出来。”


    眼见那个人缩在床底,双手抱胸没有动弹,似乎不想再&#xe073?,雨霖婞和鱼浅赶紧&#xead0?前&#xead0?后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师清漪在黑暗中将浴巾递进床底,那个人接过浴巾,缩进了床底更深处。


    不&#xebb4?道怎么回事,洛神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低声道:“不开灯,&#xe982?穿好了告&#xebb4?&#xead0?声。”


    只听到床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过了&#xead0?段&#xe97a?间,床底下传来了&#xead0?声女人低低的回答:“……好了。”


    洛神&#xe183?让风笙和苏亦出去,然后才&#xe9eb?着床底下道:“出来罢,没事的。”


    师清漪默默把自&#xe61b?的外衣脱了,搁在手臂上,等在边上。


    过了&#xead0?会,从床底下爬出了&#xead0?个裹着浴巾的长发女人,她头发湿漉漉的,头垂得很低,也看不到脸,师清漪立刻走过去把自&#xe61b?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那女人裹着师清漪的外衣,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她声音很淡,&#xe9eb?师清漪说:“……阿姐,她们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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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导有话说:为&#xe14d?么音歌每次的出场都很惊天动地呢,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