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黎江根本不是黎小鸭的亲生父亲?


    黎江发疯失态的怒吼,让周围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又嫌恶的表情。


    “上车!上车!”警察沉着脸厉声说。


    哪能让这样一个嫌疑人不断当面去欺负一个小朋友呢?


    盛玉霄胸膛起伏,缓缓平下情绪。他长腿一跨,走到附近抬起手。


    旁边的人惊了一跳:“盛大少,冷静点……”


    但话音落下,却发现盛玉霄并没有动手揍黎江。


    只是“咚”的一声巨响,担架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折起了床腿,黎江一下被甩脱出去,重重磕到了地上。


    黎江张开嘴,吐出了点血沫。


    脸色看上去更像是要死了一样……


    盛玉霄举起手,眉眼往下压着,透出凌厉与戾气,但嘴上却是客客气气地说着:“不好意思,我碰到什么地方了吗?”


    “没事,没事。”旁边的人赶紧安慰道。


    这时候随车的急救人员才赶紧将黎江重新抬起、固定,推入救护车。


    本来那辆车其实是为黎小鸭准备的。毕竟警方接到消息的时候,都很害怕这个小姑娘会出事。谁知道……最后却装上了黎江。


    随着门被重重扣上,黎江不甘疯狂却又无力的目光彻底消失了。


    “我们也走吧。”警察低头去看黎小鸭,心底也有些不忍。


    黎小鸭木着脸点了下头。


    “他们也带走!”警察看向申勇和黎箐箐。


    黎箐箐一个激灵,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我我我也是被黎江绑架的……”


    她委屈地哭着喊:“警察叔叔,我很害怕……”


    “你必须跟我们去警局,剩下的,会有人讯问你。”警察摇摇头,显得态度强硬。


    近年办过一些未成年杀人案,现在的小孩儿啊,装得再委屈可怜也不一定能信了!


    黎箐箐目光一闪,很希望盛玉霄能带走自己。


    于是她大喊了一声:“你们应该去追一个外国人!是他把黎江打成这样的!黎小鸭还管他叫爸爸!”


    所以……盛大少,如果不想我继续说下去,把黎小鸭拉进来的话,就带走我吧,这样我就不会再说了。


    黎箐箐脑中念头一闪而过,算盘打得很好。


    警察露出惊讶的表情,点点头说:“嗯,现场这样的痕迹肯定是有第三人存在的,这件事我们自然会去调查。”


    黎箐箐不由扭头去看盛玉霄的表情。


    那位主儿也正在看她。


    他的目光锐利而讥诮,完全……不在意。


    “去我家,怎么样?”盛玉霄转头问魏文磬。


    魏文磬还沉浸在冲击之中,他闭了闭酸涩的眼,比了个“好”。


    “小鸭虽然是当事人,但她是受害者,年纪又小,我想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做问询工作。”盛玉霄看向女警。


    女警点头:“这是当然。”


    盛玉霄抬手挥了挥,示意司机将车开过来。


    车到了面前,盛玉霄伸手开门,秦邃却斜里伸出了手。


    盛玉霄不爽地看着他:“干什么?”


    秦邃沉着脸:“我在想,我要是跟着你们一块儿走,迈进了盛家的大门,明天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盛玉霄不耐烦地撞开他的手:“大不了你爸拿皮带抽你一顿。”


    秦邃点头抢先钻进了车里。


    盛玉霄想骂脏话,但当着黎小鸭的面又生生忍住了。


    一行人这才离开了现场。


    这么一辆车能挤下他们几个人也真是不容易。


    魏文磬坐在中间,左边卡一个秦邃,右边卡一个盛玉霄。黎小鸭坐在他的腿上。


    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挤。


    因为副驾驶位是空出来的。


    但黎小鸭拉着魏文磬的袖子,细声同他说:“舅舅要坐中间。”


    魏文磬就照办了。


    为什么要这样?魏文磬不知道。但他就是很听小鸭的话。


    车确实是平静无波地驶回了盛家。


    佣人匆匆迎上来拉开车门,魏文磬却连忙拉了拉盛玉霄的袖子。


    盛玉霄低头去看。


    黎小鸭睡着了。


    她太伤心了。


    也太累了。


    她消化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小声点。”盛玉霄对外头的佣人说。


    佣人连忙点头。


    而车里的人这时也放轻了动作,秦邃都是从另一边车门下的。


    “怎么样了?”盛骏从大厅里迎出来,先看见了后面的警车,然后是秦邃,再是盛玉霄,以及魏文磬和他怀中的黎小鸭。


    盛骏哑然片刻,盯着黎小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姑娘是有一点魔力的。”


    秦家孩子都敢踏他们家的门了。


    “是睡着了?”盛骏问。


    毕竟如果是受伤的话那这会儿该在医院。


    盛玉霄点了下头。


    盛骏对黎小鸭的印象其实不多,就只记得他儿子一副人家少了他就会活不下去的样子。


    现在看起来……“很不一般的小朋友,还能睡得着。”


    “她是太累了。”


    盛骏点点头。


    盛玉霄皱着眉看向亲爹:“黎箐箐那里……”


    盛骏说:“我会给你个交代。”


    父亲对儿子这样说,口吻简直堪称太阳打西边出来。


    秦邃在他爸爸那里都没经历过。


    更不用提魏文磬了。


    魏文磬有些震撼地看了一眼盛骏。


    “那我先走了。”盛骏说着叫上了司机。他没有问魏文磬的身份。因为他们不适合与魏文磬他们这样的人家走太近。


    盛玉霄走得近呢,那可以对外糊弄叫小孩儿行为。大人表态,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干脆装看不见。


    *


    黎小鸭这一觉睡得很久。


    而且还睡得很沉。


    盛玉霄打了个电话给王秘书:“小鸭一直不醒。”


    王秘书:“啊?”


    他有点纳闷:“发烧啦?”


    “没有。”


    “那你把她叫醒啊。”


    “……”


    “哦,舍不得。……那打电话问我干什么?”


    “您对科穆宁比较了解,您认为他的手段会吓到小鸭吗?”


    “原来是为这个……我觉得不会吧。”王秘书坐下来,扯了扯领带,认真想了下,说:“也许……”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她就终于能再见到她的父母了吧,哦,我指亲生的那种。”


    盛玉霄一下反应过来:“您在我身上装了监听器?”


    否则他小舅舅没在现场,怎么知道的黎江不是小鸭亲生父亲?


    “我不适合出现在那里,还不能让我远程听一点动静吗?”


    “……”


    “鉴于你家里现在人比较多,我就暂时不过去探望小鸭子了。”


    盛玉霄嘴角一抽:“不要乱给人起外号。”


    “小鸭子很可爱啊,科穆宁还管她叫小疯子呢,我这个不是中听多了?”


    盛玉霄目光闪动:“也许她应该更名改姓了,最好在黎江活着之前,让他亲耳听到这个消息。”


    “杀人诛心啊,好好好!”王秘书在那头吧嗒吧嗒给外甥鼓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