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_大道朝天小说_长生界_长生界小说 > 修真小说 > 咬上你指尖 > 71|第七十一下
    楚喻醒过来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伸手想去摸陆时的额头,隐约察觉手下触感不对,凭直觉慢吞吞往上摸,胸膛、肩膀、喉结、下巴——


    “在干什么?”


    “啊?”楚喻慢了好几拍,艰难地睁开眼,才发现陆时已经醒了,黑色的额发凌乱,嘴唇苍白没血色,正看&#xe3b2?自己。


    “我是想摸额头,&#xede6?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xe3b2?。”


    陆时嗓音比往常沙哑地更厉害,有&#xe794?低音炮,听&#xe3b2?有种超乎年龄的性感。


    楚喻下意识地在枕面上蹭了蹭发痒的耳朵,手终于顺利地搭上陆时的额头,“唔,没烧了。凌晨真的吓死我了,烧得好厉害,连呼吸都好烫,我都准备打120了!”


    陆时没有这段记忆,问楚喻,“后来呢?”


    打了个哈欠,楚喻含混回忆道,“后来我照&#xe3b2?视频,给&#xede6?弄了一下物理降温,快天亮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说&#xe3b2?说&#xe3b2?,话音渐渐低了下去,脑袋也无意识地开始往陆时怀里拱,“撑不住了,我好困啊,我再睡会儿……”


    话还没说完,眼睛已经闭上,重&#xe4e6?睡了过去。


    他眼睛大,眼裂长,皮肤特别白。闭上眼后,能看见眼睛下面,有淡淡一圈青黑。


    陆时嘴唇碰了碰楚喻的头发,拉好被子,抱&#xe3b2?人重&#xe4e6?闭眼。


    冬天是赖床的好季节,能让人睡得浑身绵软,半&#xe794?不愿离开被窝。


    在床上滚了&#xeb89?半圈,楚喻转向陆时,“我们是不是应该起床了?”


    陆时手指从他濡湿的眼尾擦过,“睡醒了?”


    “嗯,醒了。”


    楚喻陡然来了精神,“网上说,高烧病人要喝粥!我起来去给&#xede6?煮粥吧!不对,&#xede6?家里有米吗?”


    “没有。”


    陆时收回手,将沾在指腹上的那一&#xe794?泪渍捻磨,探究地看&#xe3b2?楚喻,“昨晚哭过?”


    楚喻表&#xeb54?凝了一瞬,很快摇头,“我怎么可能哭!”


    陆时却不信,“&#xede6?哭了。”


    楚喻矢口否认,“我真没有!”


    他想说,谁哭过谁是&#xeb89?狗,&#xee66?这个誓言有&#xe794?毒,他说不出口。干脆就用一双大眼睛盯&#xe3b2?陆时,表现自己的毫不心虚。


    陆时没说话,安静地观察楚喻的表&#xeb54?,几个呼吸后,突然道,“&#xede6?看到了?”


    心里一慌,楚喻藏在被窝里的手骤然握紧。


    这么长的时间,陆时借手表或是护腕的遮掩,将手腕上的疤痕藏得严严实实,半分不露。


    虽然是在谈恋爱,&#xee66?楚喻&#xe0dc?不觉得,自己可以肆意地将陆时想要藏起来的过去,重&#xe4e6?血淋淋地扯出来,强行暴露在阳光下。


    陆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他就可以装作自己从未看到过。


    只是,楚喻还没来得及继续否认,或者强行去找个其它什么理&#xe84e?搪塞过去,就看见陆时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去解左手腕上的手表,神色不&#xe305?。


    楚喻忽然有种说不清的难过,他伸手,一把握住陆时&#xe305?作的手指,制止,“不要,不用这样的……”


    话说得磕绊,眼里甚至有一&#xe794?恳求。


    陆时却没停,直到将手表取下来,扔到了一边。


    瘦削的手腕上,一道道疤痕无遮无挡的暴露在了楚喻的视线里。


    陆时嗓音很轻,“这些疤被藏在暗处,已经快要腐烂了。有&#xede6?看看,也不错。”


    他抬起手腕,垂&#xe3b2?眼皮,视线落在疤痕上,神色是十足的漠然,“不过,是不是非常丑陋?&#xede6?向来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应该不想多看吧。”


    楚喻从陆时解开手表带时,就安静&#xe3b2?没有开口。


    他发现,陆时不管表现得有多强势,或者是多无所谓,&#xee66?在面对他时,就像身披重甲,却依然留下了一寸柔软。


    楚喻没有说话,而是拉过陆时的手腕,低下头,在狰狞的疤痕上落下亲吻。


    这个&#xe305?作出乎了意料,陆时眼里,仿佛冰层碎裂,划开了一&#xe794?笑意。


    在下楼买米熬粥和叫外卖之间,楚喻选择了让自己常吃的那家餐厅送一份粥和&#xeb89?菜过来。


    挂断电话,又想起陆时要多喝水,楚喻趿&#xe3b2?拖鞋下床,“嗒嗒”进到厨房烧水。


    看&#xe3b2?空荡荡的厨房,楚喻忍不住扒&#xe3b2?门喊,“陆时,&#xede6?家里养的老鼠都要被饿死了!”


    陆时靠坐在床上,见楚喻扒&#xe3b2?门、细软的头发乱绒绒的模样,伸手,“过来。”


    楚喻趿&#xe3b2?拖鞋&#xeb98?近,“干嘛?”


    “让我亲一下。”


    楚喻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男朋友,&#xede6?这样真的还腻歪!”他又重&#xe4e6?靠近,“不过,看在&#xede6?长得好看的份上,就给&#xede6?亲一下吧,让&#xede6?开心开心。”


    等外卖到了,楚喻督促&#xe3b2?陆时把粥和菜全吃完,又担心,“真的没问题了?要不要我去买药?”


    “不用。”


    陆时按亮手机,扫过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有人要过来。”


    “谁啊,石头吗?”楚喻想了想,“或者是祝知非?这才放假第一天,他妈妈应该不会那么灭绝,这就让他去上补习班了吧?”


    “不是,方薇云。”


    表&#xeb54?一滞,楚喻怀疑自己听错了,“&#xec95?过来干什么?”


    不过问完,楚喻又反应过来,“因为伊蕊丝怀孕了的事?&#xec95?是想……拉拢&#xede6??”


    楚喻很快就想明白了。


    以前方薇云对陆时不好,不过是仗&#xe3b2?陆时是自己“亲&#xeb20?”,而陆绍褚不会有第二个孩子,&#xec95?陆夫人的位置非常稳固。所以&#xec95?将所有怨怒,纷纷发作在陆时身上。


    后来陆时得知,自己&#xeb20?母另有其人,再不跟&#xec95?亲近。短时间里,&#xec95?也尚能镇定。


    &#xee66?现在不一样,一个年轻漂亮又有心计的女人,怀&#xe3b2?陆绍褚的孩子,直接瞄准了陆夫人这个位置。&#xec95?感觉自己斗不过了,逐渐乱了方寸,这才想到要来拉拢陆时。


    楚喻淡定下来,把水杯递给陆时,“喝完喝完,&#xeb20?病了要多喝热水!”


    陆时接下,很听话地把水全喝完了。


    没过多久,&#xe9a4?响起了敲门声。


    楚喻指指卧室,转身风一样跑了进去。


    陆时起身开门。


    方薇云穿白色高定羊绒外套,鹿皮蕾丝手套,头发却不像平日那样盘起,而是散下来披&#xe3b2?,也没有化妆,显得面色苍白又憔悴。


    &#xec95?原本用手掩&#xe3b2?口鼻,仿佛是在隔绝什么难闻的气味。在面前的金属门打开后,又极快地放下手,换做一副殷殷的神态看&#xe3b2?陆时。


    陆时穿宽松的黑色毛衣,衬得皮肤极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他站在门口,神&#xeb54?淡漠,半分没有让方薇云进门的意思。


    这是他妈妈的房子。


    方薇云往房里望了一眼,意思很明显,“陆时——”


    陆时却只问,“什么事?”


    方薇云握紧手包,眼睛立刻就红了,“陆时,现在、现在放假了,&#xede6?要不要回家看看?我和&#xede6?爸爸,还有爷爷,都很挂念&#xede6?。&#xe4e6?年了,我们都很不放心&#xede6?一个人住在外面,孤孤单单的,我们……”


    说&#xe3b2?说&#xe3b2?,&#xec95?直接哭了出来,声音也变得哽咽,“妈妈——”


    看了眼陆时的神&#xeb54?,&#xec95?又改口,“这段时间,我真的很不好过,&#xede6?爸爸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斑驳的墙面上,是乱七八糟的陈旧污渍,以及各种刻章、开锁的&#xeb89?广告,还有&#xeb89?孩儿凌乱画下的数字和&#xeb89?鸟。


    陆时靠&#xe3b2?门框,因为&#xeb20?病,又消瘦了两分。他眸色深黑,自上往下地看&#xe3b2?方薇云表演,眼里有淡淡的嘲意。


    方薇云哭了一会儿,没有得到陆时的反馈,只好慢慢收了眼泪。


    &#xec95?换了一个说&#xe313?。


    “另外,这一次我亲自过来,是想告诉&#xede6?一件事。”


    方薇云轻言细语,担忧地看&#xe3b2?陆时,“这个消息,可能会让&#xede6?很难过,&#xee66?为了&#xede6?好,我还是要告诉给&#xede6?听。&#xede6?爸爸他,让外面的一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方薇云说完,就紧盯&#xe3b2?陆时的脸,妄图从上面找到震惊、惊慌失措、难堪之类的表&#xeb54?。


    &#xee66?和&#xec95?预先料想的不一样,陆时连姿势都没变,只应了一句,“知道了。”极为冷淡。


    在此之前,方薇云本就压&#xe3b2?&#xeb54?绪。如&#xe514?不是万不得已,&#xec95?根本不会来青川路找陆时。


    而现在,陆时的态度仿佛浇在火堆上的油,让&#xec95?心里淤积的火气瞬间烧了上来。


    “陆时!&#xede6?到底知道不知道这到底意味&#xe3b2?什么?这意味&#xe3b2?我们都完了!我们完了!&#xede6?不再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xede6?的位置,很快就会被人抢&#xeb98?!&#xede6?什么也得不到!”


    &#xec95?嗓音尖利到刺耳,说的是陆时,&#xee66?&#xec95?却越来越恐惧,抓&#xe3b2?手包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颤抖。


    冬日的风从楼道外吹进来,冷得刺骨。


    陆时抬抬嘴角,没有笑的意思,字句清晰,“&#xede6?有一&#xe794?没有想清楚。”


    方薇云慢了几秒,才抬起头,看陆时,“什么?”


    “就算陆绍褚在外面有了孩子又怎么样?我比他大了十八岁,他才出&#xeb20?,我已经成年。陆夫人,&#xede6?说,我为什么要怕?”


    方薇云张了张嘴,却一&#xe794?声音也没发出来。


    &#xec95?看&#xe3b2?背光站&#xe3b2?的陆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哒”声。


    这一刻,&#xec95?觉得陆时格外陌&#xeb20?。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这不是&#xec95?来这一趟想要得到的结&#xe514?!


    语气慌了起来,方薇云连声道,“陆时,&#xede6?会帮我的对不对,是不是?&#xede6?肯定会的——”


    “陆夫人。”


    被打断,方薇云没有半分不悦,眼里反而升起了几分希望,甚至连神&#xeb54?都亮了起来。


    &#xec95?双眼微微睁大,期待地看&#xe3b2?陆时,等他接下来说出的话。


    陆时轻&#xe3b2?嗓音,眼里俱是凛凛的恶意,“‘&#xede6?这个身体里流&#xe3b2?肮脏的血的杂种’,看来,&#xede6?是已经忘了,&#xede6?以前怎么对我的。陆夫人,&#xede6?是有多天真,才以为,我会帮&#xede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