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再多言。
李牧已经明白了老龟的意思。
不是拿回，而是取代。
以他人的，取代自己出问题的那部分。
就像是手术。
换上没问题的器官与肢体。
而自己出问题的那些自然是要“去掉”。
虽然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手术。
涉及的也非肢体或器官。
而是有些虚无漂酿的根骨。
但老龟既是说了。
自是有着办法，有着更换的手段。
毕竟他应该已经为一个兽族换过了血脉。
可是……
这样的方式，李牧有些抗拒。
发自内心的抗拒。
就算是换个肢体，正常人也会觉得别扭，不对劲。
更何况这是武道之根骨。
这玩意换成别人的，似乎不太靠谱。
而且本身也不太好接受。
甚至，还有一个点，根骨从何而来？
沉吟了许久李牧才再度开口：
“根骨这东西，应该也不是谁都行吧，我们人类做换肢手术也需要看是否适配……”
“这个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谁都可以，当然，天赋越好的武者，根骨越好，那换上也是越好。”
老龟幽幽开口：
“还有，最好是年轻一些的，根骨充满活性，有着无限可能……”
“至于再之后，你曾经的根骨很牢固，就算找个天才取了根骨恐怕也到不了你曾经的程度。”
“嗯，恐怕是远远不如。”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这是有办法的。”
“多取一些便是，用更多的根骨去浇灌你换上的那一个。”
“只要数目足够，依旧能到达你曾经的程度，甚至是超越。”
“有其他办法吗？”
老龟的声音刚刚落下，李牧立刻开口。
这个办法，他不想用。
取他人根骨。
他体会过失去逐渐失去根骨的感觉。
更何况是直接被掠夺。
还要用其他根骨的浇灌……
虽不知数目，但可以肯定需要的不会少。
李牧不想去做这种事。
诚然，他可以给自己找理由，也可以去找些该死之人的根骨。
但，有些东西是不能迈出那一步的。
如果需要的根骨真的很多。
那么该死之人的标准又是什么？
以谁来评判。
如果是以他自己，那么那个评判的标准是否会逐渐的……到最后成为自欺欺人。
李牧杀的人不少了，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他不敢说自己杀的都是该死的。
毕竟谁也不能就确定该死的标准是什么。
但杀了就是杀了，他不会后悔。
他只是不想怀着这样一个目的去杀人。
归根结底，他那颗武者之心不能接受。
武者，本心通明者，方可登顶巅峰！
不想，就是不想。
“其他的办法……这是最简单，也是最保险的办法。”
“其他的，比如不换，就用他人之根骨浇灌你的残骨，只要数量足够，那残骨亦有可能修复。”
“不过这方法恐怕你也不会用。”
老龟轻叹一声。
“根骨……本就是玄妙之物，寻常法子根本无效，唯有同性质的存在才有可能引起其变化，其他的力量都很难影响其分毫。”
“就算你去巫神教，他们的办法恐怕也就与我所言大差不离。”
“或许，他们会有特殊手段保存下来的特殊根骨，不存在于人体，那样的根骨或许能媲美你曾经的根骨根基，甚至有着各种神异，犹有胜之。”
“但我并不建议你去。”
“更不建议你换那些根骨。”
“这样么……”李牧微微颔首。
只是略微的失神他便是已恢复了常态。
巫神教，他确实想过，如果在老龟这里没有好的办法，他就需要考虑是否要去巫神教。
但……老龟所言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根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巫神教竟然有可能保存的有……
足以可见巫神教之底蕴深厚。
但就算用，巫神教又为何要给李牧。
嗯，虽然很可能会给。
但就算给了，李牧还真不敢要。
他怀疑那些东西，说不定都是跟“神”有关的……
“既然如此，打扰了，多谢。”
李牧抱拳，已有了离去之意。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相比而言，更为虚无缥缈，更为艰难。”
老龟突的开口：
“你的根骨受损，他正在逐渐的泯灭，就如枯萎的草木一般。”
“绿叶凋零，枝丫脱落，直到彻底失去生机。”
“这个过程是不可能逆转的。”
“就像没人可以令时间倒退一般。”
“这其中需要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他是世界层面，甚至是超脱了世界层面的存在。”
“就算是举世无敌的力量，甚至是掌控世界的力量，依旧难以令时间倒退。”
“这，是铁律。”
“但，很多东西，不一定非要退。”
“有一种东西在时间之中，却又媲美于时间，甚至是超脱于时间。”
“让一朵枯萎的花重新盛开，这很简单。”
“这不是逆转，而是再生。”
“枯萎，盛开，两个过程，开始与结束。”
“但并非枯萎就一定是结束了，他也有可能是开始。”
“轮回，枯萎与盛开之间的轮回，不断的轮回，时光在流逝，不可逆转的流逝，而枯萎与盛开的轮回也依旧在继续，随时光而存在。”
李牧微怔。
他隐约有些明白了老龟的意思，却并不是特别清晰。
顿了顿，老龟目光望向远处江水的幽暗，眸色悠远。
良久才缓缓开口：
“简而言之。”
“你的根骨正在走向毁灭，这已是不可逆转的。”
“但以轮回的规律来看，毁灭之后便是新生。”
“你的根骨，亦有着新生的可能，在彻底毁灭之后……”
“不过……”
不过都不需老龟再说。
李牧都已大概看出来了这所谓办法的飘渺。
如果说根骨这东西本就有些虚无飘渺。
老龟所言的这方法那就更是跟做梦差不多。
李牧不禁开口问道：“我能做些什么，让他新生。”
“你觉得你能影响轮回吗？”
李牧沉默了。
好家伙，这何止是在做梦，简直是异想天开。
简而言之，这个办法。
什么都不做，等待根骨自己变好。
这……
有些像在开玩笑。
不过李牧并不觉得老龟在玩自己。
他所言的“轮回”。
大有道理。
只是……
这又有些太不切实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