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州并未着急下决定，毕竟这种事，牵扯大家的寿命，需要他们自己考量。
每个人的天赋有限，不是人人都能获得机遇，这意味着，这次镇寿墟之行，有人注定要折损寿命。
陆州站在分界线上，回身看向魔天阁众人，说道：“利弊本座不再赘述，愿者继续前行，不愿者原地等候，本座不会怪罪。”
他很久没有用“本座”这个称呼了，往往用的时候，代表着他很严肃，很郑重。
镇寿墟之中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
他需要对每个人都要负责。
生命的流逝，意味着在镇寿墟的核心地带修行，能取得最大的收益。
于正海和虞上戎几乎没有思索，二人掠了过去。
明世因笑道：“这种小场面，怎么能少的了我。”
他和狗子也走了过去。
“无非是折损点寿命。”孔文看了一眼三兄弟，四人很果断跟了上去。
孔文四兄弟的修为普遍在千界四命格，寿命大约是四千六百年左右。
小鸢儿和海螺本来还犹豫，但见师兄们这么积极，也跟了上去……师父和师兄都去，没什么可怕的。
颜真洛笑道：“走吧，老陆。”
陆离：“这……”
“差点忘了，你只能开五个命格，还受过重伤。那你和陆吾待在一起。陆吾可比真人，留在它身边，很安全。”颜真洛说道。
本来还在犹豫，颜真洛这一激将，陆离反而说道：
“我本来早就死了，现在多活一天就都是赚的。”
陆离跟着走了过去。
颜真洛没有多说话，搭上肩膀，走向众人。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别搞得那么沉重。”明世因笑道。
陆州抚须看向陆离? 说道：“把你的命宫祭出来。”
陆离点了点头，祭出命宫。
众人看了过去。
墨色的莲座之中，五个命格区域若隐若现? 正处于恢复。但他的命宫只能承受五个命格的大小? 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开启下一个命格。
命宫可以压缩大小。
就像星盘一样? 通过大小变化，延展星盘的作用。但无法影响开启命格，星盘变大? 命格区域也会同比例增大。
换言之……
陆离的天赋上限? 便是千界五命格，终其一生，都会停留在这个境界上。
陆州说道：“太虚气息可拓展你的上限? 无需太过担心。”
陆离点头。
对此并未抱太大希望。
历次太虚计划? 多少高手陨落? 都没能得到太虚气息的眷顾? 他又怎么敢奢求呢。
不过? 老祖宗发话? 起码有一线希望。
说到太虚计划，明世因好奇地问道：“现在看来，未知之地比预想的要危险得多，核心之地更是危险重重。当年的太虚计划最高者不过是十三命格的蓝羲和，他们是怎么应对未知之地的？”
“太虚计划？”孔文有点茫然。
“青莲没有吗？”
孔文摇头。
这说明? 太虚计划只局限黑莲? 白莲这一边。
姬天道是个人前往未知之地? 应该不是组团。
陆州开口道：“或许? 他们去的核心之地，始终还是外围。”
魔天阁众人不断前进，来到了满是废墟的地方。
废墟极其破损? 有废旧的城墙建筑，上面刻着各种看不懂的符号。
“的确像是以前人类居住的地方。”颜真洛飞掠上一根巨柱，环视四周。
“能保存这么久，没有化为尘埃，这些废墟也不简单。”
石块，石板上尽是沾满的灰尘。
镇寿墟的地势偏低，外围又有大量的丛林和山脉阻隔，几乎没有风进来。
石墙上的符号，以及墙脚散落着的废旧器物，组成了一张跨越十万年的山川画卷。
孔文来到一处空白的地方，散出大量的追踪符印。
不多时便得到了回应。
“左边。”
往左改变方向，行进大约十里左右，前方出现了数名倒在地上贯胸人。
孔文迅速跃了上去，检查了下，说道：“阁主，死了。”
地上的贯胸尸体，已经裂开，身上千疮百孔。
“这边也有！都死了。”
明世因驾驭穷奇，四周飞掠。
其他人扩大范围寻找。
“都是贯胸人的尸体，往前去还有很多……大约有五百多具。”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将目光放在了陆州的身上。
他们隐隐产生了一种担忧，对未知因素的担忧。
就在陆州准备开启神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微弱的打斗声。
陆州率先飞入空中。
嗖嗖嗖，其他人跟在身后，低空悬浮。
朝着前方掠去。
他们看到了十多名贯胸人和数十名人类修行者，竟混在一起，面带惊恐地跑来。
贯胸人三人一组，块头大的，挑着块头小的，一路跳跃，像是青蛙似的，人类则是相互搀扶，不断击飞。他们的身上沾满鲜血。
他们的表情很单一，只有——恐惧。
“哈————”
一道像是丛林里的妖女尖锐叫声，向外扩散，竟形成了音浪似的浪潮，驱赶人类修行者和贯胸人。
众修行者吓得魂飞魄散。
陆州看到一人飞掠而来，五指一抓，将其扣住，天相之力附着，稳住了此人，问道：“何物？”
“主宰者……镇寿墟的主宰者，镇寿墟的主宰者……镇寿墟的主宰者……”那人不断念叨着。
陆州松手，那人得到自由，迅速逃离。
“啊——”
那叫声更加尖锐。
颜真洛和陆离听得眉头一皱，连忙捂住耳朵。
孔文四兄弟连连后退，退了百米的距离，祭出护体罡印挡在了前方。
其他人则是安然无恙，奇怪地看着颜真洛，陆离和孔文四兄弟。
孔文面色凝重，看着声浪的方向：“雍和。”
陆离惊讶道：
“善于攻心的雍和？”
“没错，雍和能够洞穿人类的弱点，释放出极强的消极情绪和恐吓能力，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会失去自我，迷失本心。”孔文说道。
“刚才释放的应该是恐吓能力，会大幅度提升人类的恐惧感。它应该还不想开杀戒。”
释放完两次叫声，前方安静了下来。
陆州淡然抚须道：“老夫倒要瞧瞧这凶兽的厉害。”
话音刚落。
在遥远的天际，四道身影若隐若现。
陆州看了一眼道：“跟紧。”
众人齐刷刷飞掠了过去。
孔文心中一横，跟着冲了过去。
以陆州为首，众人来到了镇寿墟的核心地带的上空。
从上方俯瞰下去，刚才传出惊恐尖锐叫声的地方，便是下方的四四方方陵墓似的建筑。
四周笼罩着枯萎的树枝，藤蔓，还有青色的雾气。
“雍和应该就在这陵墓之中……奇怪，镇寿墟里什么时候有了一座陵墓？”孔文说道。
“你以前来过？”明世因问道。
“额……没来过，我都是听说的。”孔文说道。
“都是以讹传讹。”
千米之外得天际，四道身影逐渐清晰。
四位老者两黑两白，与陆州等人遥遥相对。
四位老者的表情平静，像是在耐心地观察陆州等人……
陆州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你们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