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_大道朝天小说_长生界_长生界小说 > 都市小说 > 踏枝 > 第96章 目的
    这种弹劾的折子,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年轻孩子们一块耍玩而已。


    赵启的表兄弟、忠勤伯府翁家的几个公子,他们在京中行走,也有不少交好的同龄人。


    既然翁公子们可以交友广泛,涂家公子又为何不能与太傅的曾孙们往来?


    往大了说,结党营私、私底下瞎捣鼓事儿。


    而现在,皇上将徐太傅留在宫里,又让御林军围了太傅府邸,显然是君臣交谈不悦,事情没往小的办。


    秦鸾正思考着,见林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抬头看他。


    林繁问:“你怎么想?”


    秦鸾摇头,道:“老太傅的悲痛真真切切。他对大殿下的感情极深,应是不会备什么后招。”


    林繁赞同极了。


    前些年,三公谏言皇上立大殿下为太子,都是徐太傅主导的,只是皇上拒绝了。


    若说徐太傅以此推断出大殿下无望继承大统,想要为了他自己和徐家另作打算……


    那么,徐太傅最该做的打算就是皇上说一、他回一,皇上说二、他回二。


    以他帝师与辅政大臣身份,只要别和皇上对着干,徐家能出什么岔子?


    显然,徐太傅不是那种闭眼混日子的人。


    比起让晚辈和涂家交好,徐太傅更想把皇上骂醒。


    林繁的指点轻轻点着桌面,道:“这种阴损事儿,十之八九是邓国师的手笔。”


    黄逸对此并无反驳,笑了笑,默认了。


    除了邓国师,谁会大过年找徐太傅麻烦?


    “老大人现在怎么样了?”秦鸾问。


    黄逸道:“昨儿老太傅进御书房没多久,就和徐公公吵起来了,皇上倒是没发火,只让我们把老太傅带去偏殿,我看他老人家气得够呛,夜里睡得也不怎么踏实,一直能听见些咳嗽声。今儿到我散值,老太傅还在偏殿,皇上没有召见他,他也没说想见皇上,就一直犟着,吃食上正常,偏殿也烧着地火龙,不会冷。”


    “只是犟着?”林繁挑了挑眉,沉思一番,问,“老大人是不是还不知道徐家被围了?”


    这话问得黄逸一愣。


    自从老大人进了偏殿,他就没有进去过,皇上点了个小内侍看顾老大人起居吃喝。


    “可能真不知道,”黄逸道,“若皇上没有授意,也不会有人告诉老大人。我说老大人怎么闷声不吭的,原是还不知情。”


    林繁神色凝重。


    以徐太傅的性情,恐是把这次看作了普通的君臣矛盾,毕竟,这对老大人来说习以为常了。


    虽然皇上恼徐家子弟行事缺考量,但徐太傅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徐公公在边上扇风,老大人也就是气一气,双方僵持几天,再耐心说说事情,这一茬也就过去了。


    而围了宅子,就是此事不掰扯出子丑寅卯来,很难善了。


    若是知道徐家被围,老太傅不会这么平淡。


    “皇上也怕把徐太傅气出个好歹来,”黄逸道,“宠信奸佞、气死帝师,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但后者更难听。”


    天地君亲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也是自家祖父认为皇上不会真把徐太傅怎么样的其中一条理由。


    “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徐、涂两家不是公子们寻常交友,”黄逸道,“不然,皇上和老太傅犟几天,也就差不多了。”


    林繁睨黄逸:“邓国师折腾这么个事儿,就为了关老太傅几天?”


    黄逸笑容讪讪。


    邓国师与徐太傅不合,谁都知道。


    皇上是宠信邓国师,却也没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不可能邓国师要对老太傅下手,皇上就真把老大人如何如何……


    这些道理,黄逸挺明白,但他也懂林繁的意思,邓国师肯定是有别的阴招在里头,而皇上和徐太傅,两者的脾气都挺大,万一君臣话赶话的,说出些不可挽回的来,就不好收场了。


    这些猜想,黄逸不用特特与林繁点,林繁肯定想得比他周全。


    至于他黄逸,能说的消息已然毫无保留说了,那么,作为好友,他该知情知趣。


    “你说得有理,”黄逸起身,道,“我先回去再与祖父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有办法助徐太傅。”


    林繁应了。


    黄逸说走就走,一溜烟下了楼。


    视线被隔断阻挡,他顺势穿过木门,从宅子门离开。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胡同里有些人家飘出了饭菜香气。


    等走到胡同口,黄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那处是个二层的铺面,那它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


    那铺子面朝着的是常玉大街吧?


    具体是哪家铺面?


    黄逸想不出来,只觉得林繁打得好算盘。


    他们从后头进出,秦姑娘走前头。


    姑娘家逛铺子,常有的事儿,而以林繁的身手,想神不知鬼不觉跟他到这条胡同,绝不可能。


    当然,想跟他黄逸,也没门。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雅间里,林繁把油灯点上了。


    秦鸾重新泡了茶。


    林繁握着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父亲曾经教过我,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朝堂纷争,不管是看着简单的,亦或是牵扯一堆、很是复杂的,都逃不开一个词——目的。”


    秦鸾眨了眨眼睛,认真听林繁说。


    林繁口中的“父亲”,自然是指先定国公林宣。


    林宣不止武艺精湛,也十分擅长排兵布阵,同时亦精通内政。


    能够年纪轻轻任主将,指挥得动一群谁拳头硬谁说话的老臣,林宣靠的可不是老父的权威,而是他自己的真本事。


    “每个人都有目的,”林繁道,“皇上、邓国师、徐太傅,他们想在这事上得到什么成效。”


    秦鸾明白林繁的意思,顺着这个思路,道:“所以,黄太师才说,皇上不会要徐太傅的命,最多是让他回家养老。”


    林繁颔首。


    这样的判断,除了有黄太师对皇上的绝对信心之外,也有一番道理。


    徐太傅八十高龄了,天天好吃好喝供着,寿数都有尽头的。


    不管皇上对老太傅这些年的指手画脚有多少不满,再忍几年也到头了,根本不用自己背个“杀师”之名。


    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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